夜色已深,街道寂静。
陈九歌发动汽车,却没有开往自己的住处,而是拐向了另一条街。
半小时后,陈九歌的车停在了曹达华楼下,那是一栋老式唐楼,狭窄,略显杂乱。
他没等多久,就看见周星星和曹达华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地从楼上溜了下来。
“陈sir!”两人看到靠在车边的陈九歌,立刻小跑过来,
周星星脸上带着兴奋,曹达华则有些惴惴不安。
“上去说。”陈九歌言简意赅,让曹达华带路,随后跟着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曹达华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香火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三人坐在客厅里,陈九歌毫不客气地,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站着的两人。
“说吧,查得怎么样?黄sir的枪,到底怎么回事?”
“别跟我说你们这些天在爱丁堡,就只顾着看学生妹。”
陈九歌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直接点明克俩人的任务。
周星星看向曹达华,使了个眼色。
曹达华额头冒汗,搓着手,支支吾吾:“陈sir,这个……我们确实查到点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陈九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曹达华,
“达叔,你应该知道,我既然来找你们,就是有把握。”
“黄sir丢枪,你们卧底查找,大飞走私军火……这几件事,”
“你们真以为能瞒得过我?还是说,你们觉得危险不想上报!”
最后一句,语气骤然转冷。
曹达华吓得一哆嗦,腿都有些发软。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督察的手段和背景的,
连黄杨那样的督察都说打就打,收拾他一个老油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不不不,陈sir,我说,我全都说!”曹达华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是……是跟大飞有关!那伙人,表面上是开修车厂,看场子,实际上是走私军火的捞家。”
“黄sir丢的那把善良之枪,我们查到线索,可能……可能流到大飞手里了。”
“他们最近很猖獗,好像在做一笔大买卖!”
“继续。”陈九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我们还查到,”曹达华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他们利用爱丁堡中学的学生做掩护,帮忙运送和藏匿一些小件的货,主要是手枪和白粉。”
“学生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大飞的仓库很隐蔽,我们跟了几天,才大概摸到点眉目……”
“地点。”陈九歌打断他,直接问核心。
“在……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是废弃很久的那种,周围很空旷,东西有可能在蓝色货车上。”
“平时有他们的人看着,但今晚好像没什么人,听说大飞带人去码头接一批‘大货’了。”
曹达华不敢隐瞒,报出了一个具体地址。
陈九歌默默记下,又问:“里面大概有什么?多少守卫?”
“具体的我们没敢靠太近,只知道有不少长枪和手枪,可能还有炸药。”
“平时至少有三四个人看着,但今晚……真不好说。”曹达华老实回答。
陈九歌点点头,站起身:“你们做得不错。”
“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要轻举妄动。”
“继续你们的任务,盯好学校里的线,大飞那边,我来处理。”
“陈sir,你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大飞那帮人很凶的,都有枪!”
周星星忍不住说道,脸上带着关切。
“我心里有数。”陈九歌看了他一眼,
“你们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何老师,学校那边多留意。有急事,打我电话。”
他报出了自己的新号码,方便两人联系自己。
交代完毕,陈九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曹达华家。
他没有立刻前往那个停车场,而是再次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之前查到的,黄杨家里的电话号码。
投币,等待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黄杨不耐烦且带着醉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喝酒。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话筒边缘,
发出类似某种暗号或摩斯密码的轻微“嗒嗒”声,然后立刻改变了嗓音,
用一种模糊,低沉,仿佛捂着话筒的急促声音说道:
“黄sir?尖沙咀反黑组黄督察?”
“是我!你tm谁啊?大半夜的!”黄杨显然心情极差。
“别管我是谁……听好,爱丁堡中学附近,露天停车场,蓝色货柜车……”
“有好东西,军火,还有……很多美金!没……没人看管!就今晚!快点!来晚了功劳就没了!”
语速极快,语气充满“紧张”和“神秘”,说完,不等黄杨追问或确认,
“咔哒”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九歌放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以黄杨此刻暴怒、憋屈、急于找回场子,甚至发一笔横财的心态,
加上酒精的刺激,这个漏洞百出却又充满诱惑的消息,有极大可能会让他上钩。
尤其是“很多美金”和“没人看管”这两个关键词。
离开电话亭,陈九歌驾车直奔爱丁堡中学附近的露天停车场。
他将车停在远处阴影中,自己如同幽灵般潜入。
停车场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陈九歌按照曹达华的描述,很快找到一辆半旧的蓝色中型货柜车,
静静停在车位上,周围寂静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在外围仔细侦查了一圈,
确认除了入口处一个喝得醉醺醺,正在打瞌睡的小喽啰,再没有其他守卫。
看来大飞今晚确实倾巢而出,去接那批“大货”了。
轻松弄晕了那个小喽啰,陈九歌来到货柜车后。
货柜门被一把粗大的铁锁锁着,但这难不倒他。
他早已准备好工具,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工具。
确认四下无人,他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握住铁链两端,猛地用力。
无声无息间,沉重的铁锁,被他用手拉扯开来。
轻轻拉开货柜门,陈九歌掀开车厢的底板,里面堆放着一些杂乱的木箱和帆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