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莲娜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嘶哑:“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朱滔是什么人!”
“就算他被抓了,他的人还在外面!他们会杀了我的!一定会!”
“在警署我们会保护你……”
“保护?”莎莲娜突然笑了,笑声凄厉,
“中区警署的文sir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我刚上你的车就被人追杀!”
“如果刚才不是他们,我现在已经死了!”
陈家驹哑口无言。
陈九歌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开口,
“莎莲娜小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不作证,朱滔很可能会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
莎莲娜浑身一颤。
“他一旦出来,”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莎莲娜心上,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灭口。”
“你跟他四年,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你也有反水的倾向,对他来说,你是最大的威胁。”
“我……我可以离开香江……”莎莲娜的声音在发抖。
“你能跑到哪里去?”陈九歌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广东道,
“朱滔的生意遍布东南亚,你跑到泰国、越南、菲律宾,他照样能找到你。”
“而且你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跑?”
莎莲娜沉默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
车子驶入油麻地警署后院,在停车场停下。
陈九歌推开车门:“下车吧,先上去再说。”
五人下车,走进警署大楼。值班的军装警员看到陈九歌,立刻敬礼:“陈sir!”
“通知反黑组,有案子。”陈九歌边走边说,
“准备一间安全的询问室,再叫个女警过来,照顾这位女士。”
“yes sir!”
一行人上到三楼反黑组办公区。
芽子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满脸是血的陈家驹,
和神色仓皇的莎莲娜,立刻站起来:“陈sir,这是……”
“芽子,安排一间安全的询问室,要隔音好的。”陈九歌说,
“另外,通知中区警署,说他们的证人被半路劫杀,现在证人被我们救了,在我们这,让他们派人过来对接。”
“明白。”芽子看了眼莎莲娜,转身去安排了。
陈九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对陈家驹说:“家驹,你先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马军,你陪他去,建明,你守在外面,任何人靠近询问室都要登记。”
“yes sir!”
三人分头行动。
陈九歌则带着莎莲娜来到反黑组最里面的一间询问室。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墙壁加装了隔音材料,门是厚重的铁门,
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和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坐。”陈九歌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对面。
莎莲娜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陈九歌没急着问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抽吗?”
莎莲娜愣了下,摇摇头。
陈九歌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莎莲娜小姐,”他开口,声音平和,
“我叫陈九歌,油麻地警署反黑组负责人。”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这栋楼里,就绝对安全。”
莎莲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动摇,但更多的是恐惧。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朱滔的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你今天敢出庭作证,明天就可能‘意外’死在街上,或者‘自杀’在拘留所。对不对?”
莎莲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陈九歌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不作证,朱滔被放出来,你会死得更惨,更痛苦。”
“你跟他四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手段。”
莎莲娜的脸色更白了。
“作证,警方会把朱涛送进去,他进去了,就没有钱,没钱就没人替他卖命了!”
“你就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了!”陈九歌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你就只能一辈子活在恐惧里,不知道哪天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扔进海里喂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真的甘心吗?”
“跟了朱滔四年,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他承诺过你什么?钱?地位?还是感情?”
莎莲娜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在隔音室里回荡。
陈九歌没说话,静静抽烟,等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莎莲娜才慢慢止住哭泣,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变得坚定了些。
“陈sir,”她的声音嘶哑,但不再颤抖,
“我愿意作证,我还知道证据!但我要警方保证我的安全,还有……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陈九歌点头,
“我马上安排。在律师来之前,你可以先休息。”
“我让女警带你去休息室,那里有床,你可以睡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莎莲娜小姐,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走出询问室,芽子等在外面,递过来一份文件:“陈sir,中区那边回话了,说马上派人过来。”
“另外,林国雄警司想和你通话。”
陈九歌接过文件,走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
“喂,林sir,是我,陈九歌。”
电话那头传来林国雄疲惫但急切的声音:“陈九歌督察,感谢感谢!证人没事吧?”
“证人受了惊吓,但表示愿意配合。”陈九歌说,
“陈sir,莎莲娜就拜托你们油麻地先保护着,我马上派人过去接。”林国雄说,
“这个证人绝对不能出事。”
“放心,人在我这儿,出不了事。”陈九歌的回答很自信。
挂断电话,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国雄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切,显然朱滔的案子对中区警署来说压力很大。
五十公斤海洛因在交火中遗失,关键物证没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莎莲娜这个污点证人身上。
如果她翻供或者“意外”死亡,朱滔很可能无罪释放,
但现在想想,莎莲娜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
虽然暂时被吓住了,但难保不会又反悔。
证人保护是个技术活,既要防着外面的人来灭口,也要防着证人自己崩溃,还是证据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