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却更显凝重:“而且,我收到风声,最近香江这边,”
“几个活跃的军火商都被扫了,市场出现空白,我们要抓住机会。”
阿龙眼神一凝:“市场空白区……姐,你是要……”
博士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没有解释,只是道,
“合作看中的是诚意,我亲自来,面子给足了。”
她看了看腕上精致却不起眼的手表,问道:“船什么时候能靠岸?”
阿龙也收敛了情绪,正色回答:“快了。”
“了望的兄弟刚刚回报,海警的巡逻船已经过去,往南丫岛方向去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和航向,再过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能从西侧芝麻湾那边的乱石暗滩靠岸。”
“那边水浅礁石多,大船进不去,但我们的舢板没问题,而且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博士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她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抚摸着温热的杯壁,沉吟片刻,开口道,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打起精神,第一次交易,小心为上。”
“老规矩,一会儿靠岸后,阿龙你带一半人,带着货,跟我上岸交易。”
“剩下的人留在船上,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家伙都带好,检查一遍,子弹上膛。”
“交易,讲究个诚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香江这地方,想吃黑吃黑的人,从来不少。”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柔和,但话语里的内容却透着刀锋般的冷冽。
“是,姐。”阿龙霍然起身,脸上的慵懒和担忧之色,瞬间被绝对的服从和锐利取代。
他朝博士微微点头,便转身大步走出舱室,去传达命令和做最后的准备。
舱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博士独自坐在灯下,目光重新落回海图上的长洲岛,双眸深邃如海,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夜色,彻底笼罩了海面。
货船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灯光,
悄无声息地向着,长洲岛西侧那片布满礁石的阴暗海岸滑去。
………………
夜色浓稠如墨,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掠过长洲岛西侧荒僻的芝麻湾。
这里远离码头和居住区,岸边怪石嶙峋,
四周荒无人烟,远处也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是进行某些隐秘交易的理想地点。
陈九歌租住的房屋,就在离芝麻湾不远的一处高坡上,
视野开阔,能俯瞰大片海湾和附近的小路。
此刻,屋内灯火昏暗,戚京生最后一次调试着便携式无线电,确保通讯畅通。
王建国仔细检查着一会要带的装备,王建军则像一尊门神,
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陈九歌站在窗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黯淡的星光和海面反光,望着黑沉沉的海湾。
体内,那初生的纯阳灵力如同一条温暖细腻的小溪,在经脉中静静流淌,
不仅滋养着肉身,更似乎提升了他的某些感知。
空气中微不可查的湿气变化,远处海浪节奏的细微不同,甚至风中传来的,
极远处若有若无的,柴油发动机的低沉震动,都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地被他捕捉到。
“时间差不多了。”陈九歌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慵懒,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向东,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行动。记住,安全第一,货要验清楚。”
“如果对方不守规矩,或者有别的什么‘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狠辣之意,
“以保全我们自己为第一要务,该下狠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明白,老板!”李向东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厉色。
他拿出对讲机,用暗语低声下达了指令。
很快,数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从独立屋各处悄然现身,汇聚到陈九歌身后。
这些都是“华心安保”抽调出的精锐,
此刻全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动作利落,神情肃穆,腰间或腋下都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陈九歌没有选择在幕后遥控,军火交易,碰到一次不容易,
而且是与对方的第一次合作,他决定亲自到场坐镇。
一行人分乘两辆不起眼,但经过了加固和改装的旧面包车,关闭车灯,
只靠着微弱的星光和提前熟悉地形的司机引路,悄无声息地驶下高坡,
沿着崎岖颠簸的土路,向着芝麻湾岸边约定的地点驶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车子在距离岸边还有几百米的一片灌木丛后停下。
众人下车,徒步走向海边。
海浪声掩盖了脚步声。
约定的交易地点,是芝麻湾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滩,背后有几块巨大的礁石可以作为掩体。
陈九歌等人抵达时,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喧嚣。
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漆黑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微弱的灯光信号——三长,一短。
“信号来了。”李向东低声道,示意旁边一个手下。
那人立刻拿起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海面方向,也打出了约定的回应信号。
没过多久,海面上传来轻微的马达声,几条没有开灯的小型机动舢板,
如同暗夜中游弋的鲨鱼,从一艘更大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货轮阴影中分离出来,朝着岸边缓缓靠近。
舢板上堆着用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陈九歌站在一块较高的礁石旁,身后是李向东,王建军,王建国和戚京生,
更外围则是呈扇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的安保队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条舢板越来越近。
舢板在浅水区停下,几个人跳下水,开始涉水将沉重的箱子搬到岸上。
动作麻利,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活计。
等了一会儿,舢板被拖上岸固定好。
从最先靠岸的那条舢板上,走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陈九歌他们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