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轮靠岸,踏上港岛的土地,都市特有的喧嚣与浮躁扑面而来。
与长洲岛的宁静悠闲相比,这里的气息都显得格外躁动。
陈九歌一行人走出码头,早有安排好的车在等候。
他没有直接去西贡的安保公司,而是让司机先将阿布,李向东等人送回去安顿,
并嘱咐李向东,找信得过的跌打医生给阿布处理伤势。
阿布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一个相对隐蔽的环境来适应。
“这几天你先安心养伤,熟悉一下环境。伤好后,我另有安排。”
陈九歌对阿布交代了一句,没有过多解释。
阿布沉默点头,没有多问。
他习惯了听从命令,尤其是在陈九歌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之后。
李向东和王建国会负责照看他,也顺便观察这个新来的,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家伙。
安排妥当后,陈九歌让另一个司机,送他去油麻地警署。
离开几天,虽然请假养伤,但该露的面还是要露,
尤其是他听说署长林雷蒙,这几天因为陈永仁失踪案,火气正旺。
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文件散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几个伙计顶着黑眼圈,神情疲惫中带着沮丧。
署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林雷蒙暴躁的怒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几天了?!啊?!我问你们几天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废物!全是废物!”
“把香江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部一天三个电话来问,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站在办公室门口,领衔挨训的董标和黄启发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永仁的失踪太过离奇,整个油尖旺,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几天的排查,走访,调监控,几乎把油尖旺区翻了个底朝天,
可陈永仁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了无踪迹。
压力层层传递下来,林雷蒙的头发这几天都白了几根。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在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陈九歌穿着一身便服,神态自若地走了过来。
他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红润了些,但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病后”的倦怠,只是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陈sir?”
“九歌?”
几个低头挨骂的同僚看到他,都有些诧异。
不是说陈sir伤得不轻,要静养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九歌对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署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
“进来!”林雷蒙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抬头看见是陈九歌,脸上的怒容稍稍一滞,转为惊讶和一丝关切,
“九歌?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怎么现在来警署了?伤口怎么样?”
陈九歌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寻的视线。
他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林sir,别提了。”
“本来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养伤的,结果……”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无奈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我去了长洲岛,想着靠海,空气好,安静。”
“结果昨晚西湾那边出大事了,死了十几个人!”
“今天一早,满岛的警察,直升机呜呜地飞,到处设卡盘查,问话问了一遍又一遍。”
“那阵仗……吵得我脑仁疼,根本没法休息。”
“我想着,反正也静不下来,干脆回来算了,好歹家里还清静点。”
林雷蒙闻言,眉头皱了起来:“长洲岛?西湾血案?”
“我早上也收到通报了,水警和重案组都派人过去了,据说场面很惨,是个狠角色干的。”
“你怎么撞上这事了?没被牵连吧?”
“那倒没有,就是被问了几次话。”陈九歌摆摆手,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很自然地拿起林雷蒙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不过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我想着署里最近事多,陈永仁那案子还没着落吧?我虽然帮不上大忙,回来看看也好。”
提到陈永仁,林雷蒙的脸色又阴沉下来,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别提了!这帮人!查了这么多天,屁线索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头天天催,我头都大了!”
陈九歌吐了口烟圈,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慰:“林sir,消消气。”
“查案这种事,有时候急不来。陈永仁……他本身背景就复杂,突然失踪,原因可能有很多。”
“也许是被人提前处理了,也许是卷进了什么更大的麻烦,自己躲起来了,甚至……被人藏起来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雷蒙眼神闪了闪,显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陈永仁作为社团成员,接触的都是最黑暗的层面,仇家遍地,牵扯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
他的失踪,有可能就是被人杀了。
“而且,”陈九歌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压低了些,
“林sir,咱们已经尽力了。该查的查了,该找的找了,报告也写得漂漂亮亮递上去了。”
“总部要交代,咱们给了。但人力物力是有限的,”
“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香蕉人,把整个警署的其他案子都停了吧?”
“油尖旺区哪天没有大案要案?古惑仔砍人,金铺被打劫,毒品交易……哪一样不要人手?”
他观察着林雷蒙的脸色,见对方怒气稍缓,陷入思索,便又加了一把火,
“要我说,陈永仁的案子,可以暂时挂起来,列为长期失踪人口处理。”
“重点还是放在维护辖区治安,打击现行犯罪上,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总部那边,只要看到我们油麻地警署破案率高,治安好转,”
“谁还会死盯着一个,可能永远找不到的陈永仁不放?毕竟,破案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