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甩了甩头,将这些画面驱散出脑海,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呜!呜!呜!
陈九歌的反应比思绪更快。
在水杯放下的同一瞬间,他已经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每一步跨过三级台阶,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冲到了二楼。
他一把推开杨倩儿的房门,身体侧立在门框边,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杨小姐,警报响了,有危险!”
房间内,杨倩儿正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吹风机,吹风机的电线还连着墙上的插座。
她身上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纱衣,轻薄的面料,在灯光下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看到陈九歌破门而入,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
反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吹风机。
“不好意思,我刚才吹头时,不小心连电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故意的慵懒,
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陈九歌,像是在欣赏他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
陈九歌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刺而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把无辜的吹风机,又看了一眼杨倩儿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住耳麦,解除警报。
“警报解除,误报。”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然后松开按键。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上窗帘,
“杨小姐,窗帘最好还是不要拉开,谨防远处有狙击手。”
“昨天的刺杀失败之后,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换用远程狙杀的手段。”
杨倩儿没有回应他的话。
陈九歌拉好窗帘,转过身来,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门边,将房门关上,
手指轻轻转动门锁,咔哒一声,锁舌弹入门框。
陈九歌的目光从门锁移到她脸上,又移到她身上那件,几乎透明的纱衣上。
杨倩儿背靠着房门,双手交叠在身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昨晚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不打算,让那只是一次性的意外。
她抬手,轻轻解开纱衣腰间的那根细带。
面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昙花在瞬间凋零。
陈九歌只来得及,通过耳麦匆匆说了一句,“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耳麦那头传来周星星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长官辛苦咯!”,
然后便没了声音。
………………
启德机场,傍晚七点四十分。
候机大厅里的旅客,比白天少了许多,广播里用粤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
落地窗外,一架国泰航空的波音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厚厚的玻璃传进来,沉闷而遥远。
阿强站在抵港大厅的出口处,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
手里举着一块写着“petros”的接机牌,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是赵国明手下最得力的马仔之一,跟了赵老板七八年,
从旺角街头砍人,到如今坐写字楼谈生意,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今天这个任务,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赵老板这次请来的人,
不是本地的社团,不是大圈仔,而是从哥伦比亚请来的雇佣兵。
阿强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跨国雇佣兵”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江湖规矩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抵港大厅的闸口打开,一波旅客鱼贯而出。
阿强打起精神,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便锁定了一行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约莫四十岁出头,
穿着一件深棕色皮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棱角分明的颅骨线条。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冷漠而警觉,扫视周围环境时,几乎不在同一处停留超过半秒。
他就是迈克尔,迈克尔·比恩,哥伦比亚雇佣兵团的首领。
在他身后跟着十一个同样精悍的男人,穿着各不相同,但眼神都一样冷漠警觉。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着,彼此没有交谈,站位却保持着微妙的默契,目光覆盖了周围所有方向。
阿强咽了口唾沫,迎上前去:“mr.迈克尔? wele to hong kong.”
迈克尔停下脚步,目光在阿强脸上停留了两秒:“车呢?”
“车在外面,请跟我来。”阿强连忙转身带路。
一行人走出候机大厅,阿强将他们带到两辆丰田面包车前。
迈克尔站在车门前,没有立刻上车,目光缓缓扫过停车场的每个角落,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微微侧头用西班牙语,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那十一人迅速有序地上了车,迈克尔最后一个上车,拉上了侧门。
阿强发动引擎,两辆面包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快线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不断流过,将车内众人的面孔照亮又吞没。
阿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迈克尔,那个哥伦比亚人正闭目养神,姿态放松,
但阿强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现在敢有任何可疑举动,下一秒就会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后脑勺。
车子穿过旺角夜市,驶入尖沙咀一间不起眼的酒店后巷。
阿强熄了火,回头说:“到了,老板给你们订了整层顶楼,已经清过场了。”
迈克尔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尖沙咀的霓虹灯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他站在酒店的阴影中,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十一个身影无声地跟了上去。
顶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安静得不像是位于尖沙咀最繁华的地段。
迈克尔走在最前面,目光快速扫过消防栓位置,逃生通道标识和烟雾探测器,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这种环境扫描,成为刻进骨髓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