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急转直下。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沙发被撕开一道道口子,羽毛和海绵填充物在空中飞舞。
陈九歌侧头看了一眼,躲在立柱后的许正阳,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无需言语便读懂了彼此的意图。
陈九歌指了指墙上的电闸开关,又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许正阳微微点头,目光锁定在那个红色的总闸开关上。
陈九歌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杨倩儿说了一句:“蹲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不要出声。”
然后他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布局,沙发,茶几,立柜,楼梯转角,
每一个家具的位置,和间距都已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模拟了一遍行动的路线,然后睁开眼,冲许正阳点了点头。
许正阳深吸一口气,抬手瞄准墙上那个红色开关,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电闸外壳,火花四溅,整栋别墅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就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陈九歌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沙发后猛然窜出,身体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手中的格洛克17,在黑暗中喷射出第一道火舌。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依靠着刚才记忆中的空间布局,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敌人的位置。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身影倒下。
第一个杀手刚举起ak-47准备扫射,眉心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地。
第二个杀手正在更换弹匣,子弹从他的左眼眶穿入,从后脑穿出。
第三个杀手躲在门框后面,陈九歌的子弹穿过木板,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颈部动脉。
与此同时,许正阳和周星星也同时开火。
许正阳从立柱后闪身而出,两发点射,将一个正在窗口架枪的杀手击毙。
周星星趴在翻倒的餐桌后面,霰弹枪喷出一片铁砂,
将另一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杀手,轰得倒飞出去。
黑暗中,枪口的火焰不断闪烁,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像是地狱深处的火光。
但对方的人数太多了。
更多的杀手从后门涌入,七八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陈九歌三人,重新压制回了掩体后面。
陈九歌靠在墙壁后面,感觉厚重墙壁已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墙砖粉末,不断地从头顶簌簌落下。
枪声稍歇,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门的方向传来,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高东源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中的格洛克17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的战术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但表情依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最终落在陈九歌藏身的沙发后面,用带着泡菜味儿的粤语说了一句,
“不错的枪法。可惜,你只有一个人。”
迈克尔从他身后走出,手中的ak-47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杨倩儿藏身的角落,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剩余的众多杀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枪口齐齐指向陈九歌三人藏身的位置。
陈九歌靠在墙壁后面,感受着四周传来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准备掏东西,那是他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秘密。
意念一动,三枚手榴弹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存放在随身空间里的应急装备,本就是用来,在最危急的时刻保命的底牌。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
至于空间会不会暴露,玛德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暴露不暴露。
他咬下拉环,停顿了两秒,然后猛地将三枚手榴弹同时甩了出去。
“手榴弹!!”
高东源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喊一声,转身扑倒在地。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
冲击波将沙发掀翻,将茶几炸成碎片,将天花板上的吊灯震落在地。
弹片和碎石,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惨叫声和玻璃破碎声,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地狱。
烟雾弥漫,尘土飞扬。
高东源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目光扫过四周,
出发时除了他小队十一人,还有十个枪手,现在站着的只剩下五个了。
包括他和迈克尔在内,还有李振北和另两个队员。
其余十六人,要么死在刚才的枪战中,要么被那三枚手榴弹送上了西天。
巨大的伤亡,让高东源的双目变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的尸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咬下拉环,朝着陈九歌的方向奋力掷了过去。
“去死吧!”
迈克尔和其他几名幸存者,也同时拔出手榴弹,纷纷掷出。
陈九歌瞳孔一缩,猛地扑向承重墙后面的死角。
许正阳和周星星也各自寻找掩体,将自己缩成最小体积。
轰轰轰轰!
连续的十声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别墅都在颤抖。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大片大片地脱落,墙壁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玻璃窗全部被震碎,夜风裹着微凉灌进屋内。
陈九歌蜷缩在墙角,感觉到弹片从他后背上方呼啸而过,有几片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但铁布衫的防御力,让他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然而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许正阳虽然躲闪及时,但左臂还是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周星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大腿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已经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