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踉跄了两步,双手仍然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然而他还没有倒下,挣扎着想要站稳。
陈九歌面无表情,弯腰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砖块,手臂再次抡圆,第二次掷出。
这一块砖块砸在了迈克尔的太阳穴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的身体带得向侧面倾斜。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撞翻了一张椅子,摔在地上。
陈九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身体。
他第三次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砖,目光冰冷地瞄准了,迈克尔的头部,手臂再次发力,
砖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迈克尔的脸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牙齿碎裂的声音,骨头塌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一下,替周星星的子孙根还的。”
一旁的周星星,听着陈九歌的话,连忙解释,“头,我的子孙根没事,不用还!”
陈九歌没有回头,语气随意道,“没关系,只是找个理由砸他!”
迈克尔听后,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陈九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不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补了一句,
“不是美女,你还想活?”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警车的灯光照亮了别墅外的道路。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进别墅,手电筒的光柱,
在烟雾弥漫的客厅中交错晃动,照亮了满地的弹壳,碎玻璃和尸体。
“封锁现场!”带队的警官大声命令道,
“呼叫救护车!这里有伤员!”
陈九歌靠在墙上,怀里还抱着瑟瑟发抖的杨倩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到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地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杨倩儿,又看了一眼,正在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周星星,最后看了一眼许正阳,
那位中央警卫局的精英,正坐在楼梯上,任由医护人员,
包扎他左臂上的伤口,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休息一会,陈九歌将杨倩儿,交给一名女警暂时照顾,
转身走向,正在指挥清理现场的马军和陈家驹。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马军的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血迹透过纱布渗出来;
陈家驹的左臂吊在胸前,显然是刚才在前门交火时受了伤。
但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错,看到陈九歌走过来,同时站直了身体。
“伤亡怎么样?”陈九歌开门见山。
马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迹,咧嘴一笑:“轻伤三个,没有队员死亡。”
“正门那批枪手看着人多,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火力猛但准头差,被我们压着打。”
“抓了四个活口,其余的要么跑了要么躺下了。”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伤口上,又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马军你额头这伤可不像是流弹蹭的。”
马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神色,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支支吾吾地没有回答。
陈家驹在一旁替他解了围:“枪手里面有一个女的,身手很不错,应该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马军是为了救一个组员,被那个女的用刀柄砸了一下额头。
我这条胳膊,也是追她的时候,被她用棍子砸了一下,脱臼了,接上就没事了。”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一动。
女的,身手不错,应该是在别墅里,挟持杨倩儿的越南混血女子,后来被他制服了。
没想到她之前在正门,还跟马军和陈家驹交过手,
而且能从这两人手里全身而退,还顺手伤了他们两个,确实有些本事。
陈九歌暗自松了一口气。
马军和陈家驹这两支小队,是他亲手调配的精锐,
如果在这里折损了人手,他心里的愧疚,不会比后门那四名警员少。
想到那四名警员,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后门的方向,那里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几名鉴证科的警员正在拍照取证,四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并排放在走廊上,白布下隐约可见凝固的血迹轮廓。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后门四个兄弟,都没了。”
马军和陈家驹也沉默了。
他们都是在前线拼杀过的人,知道这种牺牲意味着什么,
四个家庭,四个没有父亲的儿童,四张永远不会再出现的面孔。
“是我部署的问题。”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应该在后门多安排一组人。”
陈家驹摇了摇头:“陈sir,谁也想不到对方会从后山摸进来。”
“那个坡我白天看过,正常情况根本下不来人,他们都是高手,这不是你的错。”
陈九歌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四具白覆盖的遗体,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来的理念就是,罪犯在放下屠刀之前,就应该被直接超度。
哪有什么证据确凿?
哪有什么法律审判?
那些人犯罪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自己做人的资格。
与其让他们活在世上继续祸害别人,不如就地解决,一了百了。
这样既不会浪费司法资源,也不会让更多的警员,因为抓捕他们而牺牲。
但这个理念,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
因为在警队里,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正如他刚才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些雇佣兵全部留在别墅里。
可惜警队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不能当着几十号同事的面做得太明显。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转向马军和陈家驹,
“行了,带兄弟们回去吧。”
“今晚辛苦了,功劳大头是oscb的,你们别被他们忽悠了,该写的报告写清楚,该拿的表彰别手软。”
马军嘿嘿一笑:“明白,陈sir放心,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陈家驹也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队员们开始收队。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别墅,红蓝相间的警灯,
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浅水湾蜿蜒的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