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阳放下手,转身准备上车。
“等一下。”陈九歌忽然叫住了他。
他快步走回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他提前从随身空间,拿出来的牛皮纸文件袋,
厚厚一沓,封口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他走回许正阳面前,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把这个东西,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陈九歌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直视着许正阳的眼睛,
“物超所值。”
许正阳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分量,又看了一眼封口处的蜡封,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陈九歌没有多做解释,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能决定大事的人手里,千万别被中间环节截胡了。”
许正阳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这东西的分量,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将文件袋夹在腋下,点了点头:“一定送到。”
“行了,走吧。”陈九歌挥了挥手,拉着杨倩儿上了车,
“有空我去内地找你,你请我喝酒。”
他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驶去。
后视镜里,他看到许正阳拿着那个文件袋,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跨过了罗湖桥,走向了对岸。
然后他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离。
许正阳过了口岸,坐上军用吉普车。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向内地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从边境的荒凉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他坐在后座,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手指逐渐变得僵硬。
三亿美金。
每一张债券上,都印着清晰的金额和编号,发行机构是瑞士的一家顶级银行,
背书齐全,可以在全球任何一家大型银行兑现。
三亿美金。
许正阳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他猛地合上文件袋,抬头对前排的司机,连同副驾驶座上的同僚说了一句,
“立刻联系团部,请求派遣武装护卫车辆,护送我们回去。”
“另外,帮我申请直接面见总设计师的机会,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亲自呈递。”
副驾驶座上的同僚回过头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二话不说拿起了车载电台的麦克风。
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后视镜中,香江的影子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香江市区。
陈九歌开着车,杨倩儿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我想给宋世昌打个电话。”
陈九歌侧头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分手。”杨倩儿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想再骗他了。这对他不公平。”
陈九歌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浮起一抹坏笑:“再等等吧。”
“和别人女朋友偷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我还想多享受几天。”
杨倩儿猛地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羞恼:“陈九歌!”
陈九歌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打吧打吧,我又不是丞相那种,好人妻的人!”
杨倩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宋世昌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了一句:“世昌,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宋世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是因为那个警察吗?”
杨倩儿没有否认:“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宋世昌叹了一口气:“我其实猜到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对不起。”杨倩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说对不起。”宋世昌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祝你幸福。”
电话挂断。
杨倩儿握着手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有些发红,但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
“好了,前任搞定了。”
“现在我们去哪?要不……先找个酒店住下来?”
杨倩儿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浮起了一抹笑意,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那当然。”陈九歌一本正经地说,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把附近所有五星级酒店的价格,都打听清楚了。”
杨倩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流氓。”
陈九歌笑着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向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尖沙咀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陈九歌将钥匙交给门童,牵着杨倩儿的手走进大堂。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什么,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从容,像是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前台办理入住时,杨倩儿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别人的女朋友,还在法庭上指证一个杀人犯,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和一个认识一周的警察一起开房,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后悔。
电梯门关上,上升的失重感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陈九歌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好抬头看他,目光相遇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房门打开的刹那,杨倩儿先走了进去,陈九歌跟在后面,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窗帘没有拉,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窗外波光粼粼。
杨倩儿站在窗边,转过身来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陈九歌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和昨晚不同。
昨晚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恐惧交织下的疯狂。
而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刚刚好。
她的回应温柔而热烈,像是在用这个吻告别过去的自己,迎接一个未知却令人期待的未来。
两人从窗边到床上,从午后到黄昏,阳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再从橘红变成深蓝。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亮起了灯火,一艘艘天星小轮,在夜色中缓缓穿行,
船上灯光点点,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