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中有几个胆大的,趁着警察还没有完全合围,从缝隙中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军装警队伍后面,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尖沙咀反黑组的陆冠华,另一个是陈九歌的老熟人梁小柔。
陈九歌看到两人,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螃蟹壳,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朝两人走了过去。
沿途的军装警和便衣看到他,纷纷敬礼示意,陈九歌的名号,在整个尖沙咀警界都是有分量的。
陆冠华看到了陈九歌,连忙迎了上来。
“陈sir?你怎么在这儿?”陆冠华率先开口问道。
陈九歌指了指身后的大排档:“出来吃饭,正好碰到火拼现场了。你们来得挺快。”
陆冠华苦笑了一声:“这些社团安稳了没多久,又出来搞事。”
“我看是七月半快到了,他们赶着投胎。”
梁小柔跟在陆冠华身后,看到陈九歌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她脑海中闪过那天,在尖沙咀警署的场景,陈九歌把她堵在办公室里,
单手勾着她的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那个吻来得突然而强势,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
陈九歌已经松开她,若无其事地走远了,留下她一个人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从那以后,她虽然没再见到陈九歌,心里却会泛起一种,淡淡的怀念。
她告诉自己应该生气,哪个正经警察会随便强吻同事?
但内心深处,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将那股微妙的心绪压下去,
脸上恢复了比较自然的表情,这才迈步走上前去,跟陈九歌打招呼:“陈sir。”
打完招呼后,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抱怨,
“关键是拿他们没办法,抓回去关几天,交点保释金就又出来了,这些底层马仔根本不怕坐牢。”
陈九歌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这些人可都是财富,带回去全部关押起来。”
“然后把保释金提高,提高到他们老大有些肉疼,又不至于不舍得的地步。”
陆冠华愣了一下:“提高保释金?这……能行吗?”
陈九歌继续说道:“光靠提高保释金,当然不行,还要找媒体来报道。”
“把每次火拼的新闻持续报道,让全香江的马仔都看看,”
“这些社团的老大,是怎么对待自己被抓的小弟!”
“如果这些老大,连保释金都不舍得掏,这样一来,那些小弟心里能舒服吗?”
“老大不舍得保释金,名声就臭了;名声臭了,以后还怎么招小弟?”
“招不到小弟,以后还有谁出来火拼?”
陆冠华和梁小柔听完,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高!实在是高!”陆冠华竖起大拇指,满脸服气,
“陈sir这招釜底抽薪,比抓他们坐牢还狠!”
梁小柔也连连点头:“这办法确实好,既合法合规,又能从根本上削弱他们的实力。”
“陈sir,不愧是连署长都佩服的人,想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陈九歌摆了摆手,谦虚道:“小手段而已。行了,你们忙吧,我先带我朋友走了。”
他跟陆冠华和梁小柔道别,转身回到大排档的桌前,对何敏和林梦想招了招手,
“走吧,戏看完了,换个地方接着战斗。”
何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林梦想装作没听见,也站了起来,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以及被押上警车的古惑仔们,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三人穿过警戒线,消失在夜市的灯火之中。
身后,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古惑仔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为这个热闹的夜晚,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三人离开尖沙咀夜市,陈九歌开车将何敏和林梦想,送回了何敏的住处。
车子停在楼下,陈九歌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林梦想,
又看了看副驾驶的何敏,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敏读懂了他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下了车。
林梦想也跟着下了车,正准备上楼,忽然发现陈九歌也跟了上来,脚步顿时一顿,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跟上来干什么?”
陈九歌双手插兜,理所当然地说,
“这么晚了,我送何老师上楼,顺便坐坐,不行吗?”
林梦想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看到何敏那副默许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往上走。
三人进了屋,何敏换下鞋子,将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陈九歌则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目光在林梦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向何敏,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何敏会意,脸颊更红了,轻声说了一句:“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陈九歌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
看向坐在沙发上,正端着水杯喝水的林梦想,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林老师,你要不要准备一副耳机?待会儿听听音乐什么的,要不然……我怕你会春心荡漾。”
林梦想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猛地放下水杯,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陈九歌砸了过去,
“滚!!!”
陈九歌眼疾手快,飞快地闪进卧室,顺手将门关上。
抱枕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林梦想坐在客厅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端起水杯,
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客厅电视播放的晚间新闻上。
但她的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留意着卧室方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