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有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对在座的几人说了声“失陪”,
便站起身来,快步走进了别墅里,还顺手将身后的玻璃门拉上了。
凌凌漆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赖有为的背影。
他等了几秒,不顾身旁陈九歌的反应,一个翻身,动作矫健地滚到了玻璃门旁边,背靠着墙壁,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模样的装置,拉出一根长长的天线,贴在门缝处,开始偷听里面的动静。
陈九歌坐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着凌凌漆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的动作倒是专业,翻滚,贴墙,掏出设备窃听,一气呵成,看起来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
但他那身白色西装和白色礼帽,实在太扎眼了,趴在门边撅着屁股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该说他是专业还是不专业呢?
陈九歌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这个阿漆到底要干什么。
而在别墅外围的一棵大树上,茂密的枝叶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李香琴将狙击枪架在树枝上,枪口透过瞄准镜,稳稳地对准了泳池周围。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目光冷冽,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她做好准备,微微调整了一下枪口的角度,将眼睛放在准星上,做好开枪的准备。
凌凌漆趴在玻璃门边,天线贴着门缝,皱着眉头听了好一会儿,
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脸无奈。
他收起设备,按了一下耳麦,压低声音说道:“喂喂喂,能听到吗?”
“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听不太清楚里面在说什么。”
耳麦那头传来李香琴清冷的声音,
“你找个开阔一点的地方,人少一点,信号应该会好一些。”
凌凌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白色西装上的褶皱,
转身环顾了一圈庭院,目光落在角落一架钢琴上。
他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在琴凳上坐下,随手按了几个琴键,试了试音色。
陈九歌跟了过来,靠在钢琴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喂,阿漆,你还会弹钢琴?”
凌凌漆嘿嘿一笑,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滑动了几下,一串流畅的音符流淌而出,
“略懂一点,出门在外,想要泡妞,怎么能不多学几招!”
“那很不错,比我强。”陈九歌笑着说,
“我就会吹口哨。”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罗祖儿的声音:“九歌!”
陈九歌转头看去,只见罗祖儿站在几张白色沙发旁,冲他挥手示意。
她身边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看气质和打扮,都是富家子弟的做派。
“你朋友叫你了。”凌凌漆冲他挤了挤眼睛,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研究一下这架钢琴。”
陈九歌拍了拍凌凌漆,转身朝罗祖儿走去。
他走到罗祖儿身侧,罗祖儿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姿态亲密。
这一幕引来了周围几位富家朋友的打量,目光中有好奇,纷纷猜测他俩走到哪一步了!
罗祖儿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九歌,是个阿sir,我今晚的男伴。”
众人先是客套寒暄,有几个听过陈九歌名字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态度立刻变得客气了许多,收敛了锋芒,不敢随意调侃。
但也有几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公子哥,不认识陈九歌,
看他穿着一身不算名贵的西装,又听罗祖儿介绍说是个警察,
眼中顿时多了几分轻视,跃跃欲试地,想把他当成今晚打趣的目标。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头的年轻人端着香槟杯,笑眯眯地开口了,
语气听起来很是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陈先生,做警察这份工作,平时应该很辛苦吧?”
“休息时间都很少吧?我看新闻上说,你们经常要熬夜办案,挺不容易的。”
陈九歌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辛苦是辛苦,不过习惯了。”
“倒是羡慕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时间自由,想休息就休息。”
“不过话说回来,各有各的难处,你们应酬也多,伤肝伤肾,也挺不容易的。”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陈九歌回得这么快,还顺带揶揄了他们这些生意人一句。
旁边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留着短须的男人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祖儿的朋友圈子,大多都是留学回来做生意的,像陈sir这样在警队服务的,倒是少见。”
“不知道陈sir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皇家香港警察训练学校。”陈九歌笑着答道,语气坦然,
“比不上各位留洋名校的学历,不过我们学校教的都是实战技能,”
“比如怎么抓坏人,怎么破案,怎么在枪林弹雨里活着回来。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
短须男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不再接话。
又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开口了,
目光在陈九歌的西装上打量了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剔,
“陈sir这身西装,看着挺合身,就是料子普通了一点。”
“改天有空,我可以介绍一家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的店给你,”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男人嘛,总要有一两件撑场面的衣服。”
陈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然后抬起头来,笑容不变,
“我这人比较糙,穿太好的衣服怕弄脏了。”
“再说了,我们当警察的,经常要追犯人,翻墙,在地上打滚,穿几万块的定制西装去追贼,心疼的还是自己。”
“倒是几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谈生意,确实应该穿好一点,毕竟形象也是投资的一部分。”
白西装男的嘴角抽了抽,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