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叔指了指朱珠的眉心,又指了一下百会穴,随后解释道,
“凶手先用特制的朱砂,在她眉心点了锁魂印,锁住她的魂魄不散,再将冰符插入百会穴。”
“冰符遇人体温度自动消融,化为这种乳白色的液体渗入脑髓,从而控制尸体的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冰符是九菊一派的独门手法。”
“这一派源自东瀛,融合了道教符箓和阴阳师法术,最擅长的就是操控尸体和傀儡。”
“他们将符咒封存在特制的冰柱中,低温状态下坚硬如铁,可以轻易刺入人体。”
“一旦进入体内,冰符遇热融化,符咒之力便会释放,控制尸体的神经系统,让死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行动。”
陈九歌听得眼神一亮。
他想起昨晚朱珠那双泛着菊花的眼睛,想起她那无视疼痛,力大无穷的战斗方式,
原来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在执行施术者的指令。
“所以,朱珠早在七天前就已经死了。”陈九歌缓缓说道,
“凶手先用锁魂印锁住她的魂魄,再用冰符控制她的尸体,让她去运那箱毒品。”
“就算在路上被警察查到,他们也只会抓到一具尸体,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金蝉脱壳了。”
“没错。”风叔点了点头,
“这一招最狠毒的地方就在于,冰符入体后会自动消融,”
“普通法医解剖根本查不出任何痕迹,只会认为死者是死于其他原因。”
“如果不是我有一定的见识,又用火罐将残留物吸出来,恐怕连聂医生也很难发现其中的蹊跷。”
聂宝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一名法医,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一向自信,但今天这个案子,
如果不是风叔出手,她很可能真的会错过这个关键的线索。
她沉默了几秒,诚恳地说道:“风叔,受教了。”
风叔摆了摆手:“术业有专攻而已。”
“你们法医讲的是科学证据,我们这些人讲的是民间土方。”
“各有各的道,谈不上谁高谁低。”
陈九歌看着罐壁上,那层乳白色的残留物,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风叔,既然你知道这是九菊一派的手法,那你知不知道,香江地面上,谁在用这种手段?”
风叔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九菊一派在香江的活动,我了解得不多。”
“但据我所知,这一派在东瀛本土势力很大,香江这边的分支,多半跟一些社团和地下势力有勾结。”
“能用冰符控尸运毒的,绝不是小角色。”
他看向陈九歌,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陈sir,这个案子,恐怕不是你们普通警察能处理的范畴了。”
“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风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普通不普通的,只要是发生在香江地界上的案子,就归我们警察管。”
“不管是人是鬼,犯了法就得抓。”
风叔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但嘴上却没有松口,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有些东西,不是有志气就能解决的。”
“那就走着瞧。”陈九歌说,
“风叔,既然你懂这方面的事,不如留下来帮我们看看?”
“反正阿莲也想在城里玩几天,就当是度假了。”
风叔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三婆那边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这丫头的死因,我也想知道个究竟。”
阿莲听到风叔答应了,顿时高兴起来,拉着风叔的胳膊摇晃着,
“太好了!叔叔我们可以多玩几天了!”
风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但没有说什么。
陈九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风叔这个懂行的老前辈帮忙,这桩诡异的案子,总算有了一个突破口。
从法医中心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二点多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将四周照的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体的寒气。
阿莲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仿佛要把停尸间里,
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全部排出体外。
“终于出来了!里面好难闻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白色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陈九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抹白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掏出车钥匙,走到停在路边的轿车旁。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吃午饭,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陈九歌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莲欢快地钻了进去,风叔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临上车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九歌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小子刚才在看哪里?
陈九歌面不改色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陈sir,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啊?”阿莲从后座探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说中环有一家茶餐厅的菠萝包特别好吃!”
阿莲看着陈九歌,眼中满是期待。
“菠萝包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吃点正经的。”
陈九歌说着,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他选了一家位于湾仔的老字号粤菜馆,要了一个包间。
点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阿莲看到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好吃!真好吃!叔叔你快尝尝这个虾!”
风叔倒是吃得比较克制,夹了几筷子菜,喝了一碗汤,然后就放下了筷子,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陈九歌也不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风叔。
他知道,风叔答应留下来帮忙,绝不仅仅是为了帮三婆认领尸体那么简单。
这个老道士心里,肯定藏着一些话,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果然,等阿莲吃得差不多了,跑去包间外面的洗手间洗手时,风叔放下了茶杯,开口了。
“陈sir,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