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气焰十足,寸步不让的刺头马军,脸色骤然一凝,整个人瞬间收敛所有锋芒,闭嘴不言。
他太清楚陈九歌的身手和手段。
跟了他这么久,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上司有多恐怖。
自己这点悍勇,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看。
素来桀骜,谁都敢刚的马军瞬间认怂,不敢多言。
一旁的华生彻底愣住。
他看着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跟自己硬刚到底的马军,此刻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心底瞬间生出清晰认知……
这位年轻上司,绝对不简单。
华生所有的火气,委屈,争执,瞬间全部压回心底,老老实实闭了嘴。
陈九歌步伐不紧不慢,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华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拉开旁边的一张折叠椅坐了下来。
“你就是华生?”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扔了一根给华生。
华生接住烟,没有立刻点上,而是先打量了陈九歌几秒。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匀称,五官棱角分明,
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像是看不见底的潭水。
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但华生能感觉到,那具看似随意的身体里,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这是一种只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嗅到的危险气息。
“是我。”华生终于开口,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就是oscb的那个陈sir?”
“嗯。”陈九歌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
“听说你要见我?现在见到了,感觉怎么样?”
华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还行,至少比我想象的顺眼。”
“那就好。”陈九歌弹了弹烟灰,
“华生,我是什么人,你卧底这段时间,应该略有耳闻。”
“我和警局那些讲究程序正确,死卡证据的警官不一样。”
“我办案,不需要一堆间接证据,人证口供。”
他眼神锐利,穿透烟雾,直刺人心,
“我只需要一样东西,犯罪现场。”
“告诉我,越南三兄弟,最近有没有内幕交易?有没有敲定出货时间、地点?”
华生吐出一口烟雾,定了定神,彻底收起所有情绪,正色汇报。
“那晚酒吧会面,表面是帮派扯皮,抢地盘,实际上是谈生意。”
“托尼三兄弟打算接手一批货,帮香江大佬山哥,运送大批量毒品出境,销往越南。”
“那晚只是敲定合作,具体交易,运货流程,还没有正式启动。”
陈九歌微微颔首,指尖夹烟,烟雾缭绕。
“很好。”
“你接下来盯死他们。”
“一旦确认具体交易时间,出货地点,运输路线,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不抓过程,不审铺垫。”
“就在他们运货当晚,现场一锅端,直接解决所有人。”
没有审讯,没有走流程,没有给这群亡命之徒任何翻供,找律师,串联串供的机会。
简单,粗暴,高效。
华生心头一震,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心底所有疑虑。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上司,真的靠谱。
是真的敢,也真的能,替他撕开这片笼罩头顶的死亡阴霾。
“行了,你先回去吧,别在外面待太久,免得引人注意。”陈九歌拍了拍华生的肩膀,
“注意安全。”
华生点了点头,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然后站起身,
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花衬衫,头也不回地沿着沙滩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礁石后面。
马军看着华生的背影消失,才开口问道:“陈sir,你觉得这小子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陈九歌望着远处的海面,淡淡说道,
“重要的是他给的信息有没有用。只要信息有用,他就是个好卧底。”
他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走吧,回西九龙。”
马军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松软的沙滩,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海风拂面,阳光洒在金黄色的沙粒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沙滩上零星散布着几个晒太阳的游客,有人在浅水里嬉戏,有人在遮阳伞下看书。
就在这时,陈九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个方向,忽然定格。
大约二十米外的浅滩处,一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人,正弯腰整理着铺在沙滩上的浴巾。
她的身段极为曼妙,纤细的腰肢在粉色比基尼的衬托下,
愈发显得盈盈一握,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刚从海里游完泳上来。
当她直起身子,随手撩了一下头发,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孔时,陈九歌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张脸,他见过。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和容貌,让人很难忘记,
正是那晚在赖家别墅里,开枪射击凌凌漆的那个女人。
当时她的出场方式,可是惊艳了陈九歌,他早已将她的面容牢牢记在心里。
陈九歌脚步一顿,眼神微微闪烁。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找不到线索,这个女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转头对马军说:“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马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人,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陈九歌等马军走远,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闲适从容的姿态,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走去。
他刚靠近到大约五米的距离,那个原本正低头擦拭手臂上水珠的女人,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没有抬头,但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忽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全身的肌肉悄然绷紧。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刺陈九歌的咽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又快又狠,完全没有半分犹豫。
陈九歌心中微讶,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脚下微微一错,身体向左侧偏了半个身位,恰好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