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间,麓港北郊,风起麓鸣度假山庄的总统套房里,长达四分钟的“大战”宣告结束。
黄敏仰面躺着,汗水顺着鬓角润湿枕巾。
他手臂一揽,将脸颊泛着桃红的叶知秋搂进怀里。
这回,黄敏第一次不靠“乐活水”就把叶知秋拿下。
倒不是他不想用,而是“水”用完了。
赵亮没了音讯,周何言那头他又不敢联系。无可奈何,只能打无准备之仗了。
万幸,今天的叶知秋格外配合。虽说不上多卖力,可总算不用也能主动迎合了。这一点,令黄敏满意。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佳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其实,叶知秋为什么主动,黄敏心里门清。
商调函发了,张钊的调动也卡死了,自己对叶知秋可说百依百顺。她再不投桃报李,就真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过,这场仍有瑕疵。
黄敏的西地那非片不知弄哪儿去了。
这玩意儿,他一直放在贴身公文包夹层里,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难不成落在家里了,又或者上次在车里翻东西时滑出去了?
没有了西地那非“助阵”,黄敏的战斗力拉胯了不止一星半点,别说持续发动战役,就连抵抗久一点都成了难事。
他好不容易喘匀气,语气里带出感慨:宝贝,今天有些累,没发挥好。
“不重要。”叶知秋往黄敏怀里钻了钻:“黄哥能一直对我好就行了。”
“那当然,”黄敏胸中涌起一股豪情,“你永远都是黄哥的心头肉,黄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黄哥,你真是好人。”叶知秋环住黄敏的手紧了紧。
沉默两秒,她声音高出两度:“不像张钊,只会说假话漂亮话,关键时候,根本靠不住。”
黄敏抚了抚叶知秋颅顶秀发:“你下周就到新单位报到了,不用想张钊了,让沈默去收拾他吧。他在沈默手上,会死得很难看。”
说出“沈默”的名字时,黄敏明显感到叶知秋的身体震颤了一瞬。
他心里冷笑一声,并不追问。
过了半晌,叶知秋又开口了:“黄哥,我什么时候能给你当……联络员?”
这回,轮到黄敏抖了一抖。
“宝贝,不能着急,”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叶知秋背上轻拍了一排,“做事情要循序渐进。你初来乍到,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刚来就让你当联络员,会有人说闲话的。”
叶知秋猛地抬头看向黄敏,眼睛眯成条缝,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黄敏与她对视三秒,继而移开目光,声音放轻:“合适的时候,我自有安排,你要相信黄哥。黄哥现在事情很多,得一件件处理。”
叶知秋嘟了嘟嘴,说了句:“好吧,我信黄哥。”
黄敏低头,在叶知秋额前亲了亲,不再说话。
这段时间,他的烦心事太多了。也就只有在叶知秋面前,他能得到些微放松,实在不愿谈那些没根没头的事情。
万恒没了,赵亮跑了,乐活水跟自己无关了。在麓港奋斗十年,打拼下的基业,所剩无几。
更关键的,现在的徐昌盛和周何言,对他要多冷遇有多冷遇。
这是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自己的半生荣辱与这两个男人紧密捆绑。
失去的可以再得,而要是没了这两尊的支持,后面的仕途、财富,乃至自由,都可能丢得一干二净。
好在,还有美兰湖生态饮用水基地。
这个项目,半年前就进入了黄敏视野。
彼时,徐昌盛把他和周何言叫到梁河乡半山居,郑重其事地交代,这是关系到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大事,三人的前途、命运,与之息息相关。
徐昌盛明确指示黄敏,要他利用好自己的身份,一则做好市委层面的前期沟通,一则确保项目实施中与政法相关的各项工作平稳无虞,尤其要处置好各类群众事件。
这些话,黄敏放在了心里,落到了实处。他把好打的招呼都打了,不好打的招呼也打了。目的,无非是弄一个真正意义的大项目,狠狠捞上一笔。
而现在,他的心态稍有变化。
比捞钱更紧迫的,是修复与周何言的关系。
美兰湖项目,堪称最好机会!
自己多卖点力,把周何言吩咐的事情做到位,把周何言没有吩咐而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也做到位。
等项目顺利落位,自己的功劳摆在那里,周何言势必对他感激不尽。那时候,顺理成章地修复关系,顺理成章地成为项目合伙人,水到渠成!
正想着,枕头下的按键手机震动起来。
黄敏将已进入睡眠状态的叶知秋轻放到一边,从枕下摸出手机,赤条条踱到客厅。
屏幕上,“周何言”三字直刺眼底。
黄敏心跳猛地一提。
自从刺杀沈默失败、赵亮出事,周何言再没主动联系过他。
这个时间打来,所为何事?
他攥着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摁了下去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黄哥,这阵子接待岭南云泽药业集团的潘主席,没怎么跟你联系,你可不要介意。
周何言的语气热络而诚恳,黄敏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紧绷的后颈也松了些。
“何言你这话说的……”黄敏忙不迭接话,“你我是兄弟,犯不着这么见外。”
周何言轻笑一声:黄哥,我想了想,的事,还是得咱俩一块弄。赵亮跑了,你可以再找个信得过的人接盘。缺资金,我可以提供,无息贷款。
黄敏浑身一激灵,脚趾在地毯上蜷成一团。
顿了顿,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急促的气音:何言……你……你这么信得过哥,哥保证以后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我当然信得过你。周何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美兰湖饮用水项目,我也算了你一份。
黄敏胸口剧烈起伏。
他赤脚在地毯上来回踱了两步:你放心,这个事我早就布局了。市局那个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李成,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我这两天就把任务布置下去,绝对出不了问题!
黄哥办事我放心。周何言顿了顿,就这样,不打扰你休息了。
何言!黄敏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黄敏舔了舔嘴唇:潘主席那头,我是不是该拜访一下?
沉默两秒,也许三秒。
周何言的声音重新响起时,带着种不紧不慢的笃定:我会安排,反正潘主席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好好好!黄敏连连点头,我听你安排。
电话挂断了。
黄敏站在客厅中央,盯着黑屏上自己模糊的剪影,忽然双臂高举过头顶,整个人跳了起来。
自己还是很重要的,重要到周何言轻易甩不掉!
“乐活水”,美兰湖,该来的都会来!
看来,这阵子的大部分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
黄敏走回落地窗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窗外是度假山庄的夜景,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
他深吸了口气,翻出李成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
“黄哥,有何指示?”那头传来李成略带倦意的声音。
老李啊,黄敏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口气不容置喙,“明天来姚老板那家风起麓鸣度假山庄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你交代。”
好的好的,黄哥,我记下了!李成答应得干脆利落。
正要挂断,黄敏又开口了:老李,明天来的时候,给我带瓶……那个玩意。
电话那头顿了顿,李成的声音带出试探意味:哪个……玩意?
黄敏眉头皱了起来,调门进一步压低:就你之前给我弄过的那种玩意。
沉默了两秒,李成似乎领悟了:“好的好的,黄哥,我一定带!”
黄敏不再多说,挂断电话,扭身回卧室。
卧室里,叶知秋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一截白皙的肩背露在外面。
黄敏在床边望了一眼,不住咽口水。
然而,“再战一场”的心思从脑海里萌生,却唤不起身体的任何反应。
他咬咬牙,拧开床头柜上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口,掀开被子躺上床去,背对叶知秋。
一切,等明天李成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