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下档，陆肴就换上那套灰色套装，料子光泽感极好，垂坠感一流，随着他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既有休闲的随性，又不失正式场合所需的庄重。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衬衫领口，没系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戴上整套钻石首饰，项链与手链的碎钻在光线下低调闪着光，不张扬，却足够显质感。


    末了，他还对着空气轻喷两下香水，清冽干净的木质香缓缓散开，清冷又有距离感，刚好压得住场面。


    别误会，这可不是为了去约会。


    这种正式的商务洽谈，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行头就是战袍，他必须从头到脚都支棱起来。


    这就是他长得太帅了，不然他高低还能再给自己化个妆，来个“换头”级别的武装。


    陆肴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帅炸啦！


    带上u盘，拿上车钥匙，陆肴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往外走去。


    刚走到中庭，就看见大雷和田野像两根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这俩家伙昨晚被陆肴“教育”了一番，今天学乖了，老老实实在屋里待命，看见陆肴出来，立马就要跟上来。


    陆肴脚步一顿，抬手阻止他们：“大雷、田野，你们不用跟着我。”


    两人停下脚步，一脸犹豫地看着他。


    陆肴笑了笑：“我去公司，一会儿就回来。”


    “是。”两人这才退后半步，目送他离开。


    陆肴开着他心爱的小超跑，雄赳赳气昂昂的重新出发。


    到了地方，他没立刻下车，安静坐在车里，稳稳等到四点五十五分，才推开车门，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刚踏出电梯，张助理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


    “陆总，您来了。周总在办公室等您。”


    陆肴矜持地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商务人士的派头，步履沉稳地跟了上去。


    张助理上前敲门，得到允许后，恭敬地推开门，侧身让陆肴进去。


    陆肴顺势迈步而入。


    办公桌后的人几乎在他推门的同时，便缓缓站了起来。


    周亦诚细细打量了一眼陆肴。


    从他那套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装，再到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手链，以及空气中那缕淡淡的香水味……


    看着他这一身堪称“隆重”的打扮，周亦诚的眼底，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但他面上依旧沉稳如水，主动朝他伸出手：


    “陆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陆肴立刻也伸出手，跟他郑重一握，动作标准得像外交礼仪。


    腕间的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香水味也随着他的靠近，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周总客气，今日登门，是有正经合作，与贵司商议。”


    周亦诚强忍着眼底的笑意，抬手示意：“陆总请坐。”


    陆肴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情尽量显得严肃专注，仿佛接下来的谈话关乎着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张助理悄无声息地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周亦诚面前，一杯放在陆肴手边，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周亦诚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透过杯沿，饶有兴致地落在陆肴身上。


    “陆总今天想谈什么合作？”


    陆肴深吸一口气，语气干脆，开门见山：


    “我要入股瀚海，你开个价吧。”


    卧槽！


    好爽啊！


    这就是爽文霸总的感觉吗？！


    陆肴自己都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甚至想给自己配个bgm。


    周亦诚诧异地看着陆肴，看他那个架势，好像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收购公司的。


    那眼神里的笃定和“老子有的是钱”的气势，让他差点就以为陆肴想要入股的是瀚海集团。


    “你想入股瀚海文化？”


    “对。”


    “为什么？”


    陆肴便把“被韩娱气到”、“决定自己搞个男团打擂台”、“歌都写好了”这一系列事情，用一种极其简练、却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语气，和盘托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忘记了维持自己“商务精英”的人设，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又从口袋里掏出u盘，轻轻放在茶几正中，动作慢而庄重，像是递交一份绝密文件。


    周亦诚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陆肴那张因为“记仇”而显得有些生动的脸，有些无语。


    为了报复，竟然想自己弄个男团出来，和他们打擂台？甚至连歌都写好了，就差编舞、妆造和选人了。


    这是什么小学生式的报复行为？


    但偏偏，他又觉得……有点可爱。


    周亦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看着陆肴，语重心长地说：


    “男团的运营逻辑，和你个人做音乐完全不同，涉及团队管理、市场推广、长期投入、风险分摊。这不是单靠几首歌就能支撑起来的，成员人设、团队定位、粉丝运营、商业变现，都是系统工程，没那么简单。”


    陆肴挑眉，那副“你别小看我”的表情：


    “需要我给你写篇论文吗？”


    他甚至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题目就叫《论男团的商业价值与粉丝经济的协同发展——以复仇为目的的可行性分析》。”


    周亦诚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不用了，没时间看。”


    “你要组团？”


    “不，”陆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自信，“如果我在团里，那基本上他们就是我的伴舞了。”


    “你还真不谦虚。”


    “这是事实。我在团里会影响团队平衡。”


    陆肴甚至开始分析起来：“你想啊，我长得这么帅，唱歌又好听，跳舞还厉害……我要是站在c位，其他人就都成了背景板。我要是不站在c位，粉丝又会觉得不公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不组团，我只出歌。”


    周亦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陆肴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陆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冷冽气息，极具侵略性。


    “很有趣的故事，逻辑自洽，甚至还有点可爱。但是这不足以打动我。公司现金流充裕，我不缺钱。”


    他看着陆肴，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那目光不锐利，却很重，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彻，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闪躲与伪装。


    “陆肴，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陆肴没有闪躲，迎上他的视线，神情异常认真。


    “我想和你利益绑定。形成最牢靠的利益链。”


    陆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入股，不光是为了报复，还有分红。我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


    周亦诚没想到，陆肴会说出这番话。


    这番话里，有对利益的赤裸追求，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周亦诚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不知道，”陆肴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洒脱，“不答应我就自己来呗～我现在有钱了。”


    周亦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直起身，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


    “你那三瓜俩枣还是留着吧。行，我答应了。准备交钱吧，陆总。”


    他甚至故意加重了“交钱”两个字的语气，仿佛在提醒陆肴，这不是闹着玩的，是要真金白银地砸钱的。


    陆肴原本一直绷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僵了一下。


    前一秒还霸总附体、气场全开，下一秒就肉眼可见地卡壳了。


    “呃……”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种理直气壮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那个，周总，我们要不……先签个意向约？”


    周亦诚眉梢微挑，尾音轻轻一扬：“嗯？”


    “我要版权费到账才有钱给你转过去……所以，能不能先欠着？”


    陆肴有些心虚。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空着手上门要股份，还要老板先办事、自己后打钱。


    哪有这么当股东的。


    简直是把资方当冤大头耍。


    周亦诚眼神里满是戏谑：


    “陆总今天是想空手套白狼？”


    陆肴脸皮一挺，干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对！”


    周亦诚看着陆肴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拿起内线电话，简单吩咐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没几分钟，敲门声响起，两名法务拿着文件走进来，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周亦诚淡淡示意：“把股权转让的初步框架，给陆总过目。”


    一名法务上前，脚步轻稳，将一式两份的意向书轻轻放到陆肴面前的茶几上，动作规范，态度恭敬。


    陆肴伸手拿起文件，垂眸认真翻看。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看得不算快，逐字逐句往下过，不肯漏掉任何一条细节。


    “49%的股份？”


    看到这一行时，陆肴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看向周亦诚，眼底藏着明显的意外。


    这个比例，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入股，几乎是把他放到了平等合伙人的位置上。


    “公司市值4亿。”周亦诚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陆肴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动。


    “也就是1.96亿。”他小声念了一遍，又抬头看向周亦诚，语气认真，“我打个白条，到账给你。”


    说完，他继续低下头，把整份意向书逐字逐句仔细看完。


    纸张质感厚实，排版清晰规整，条款简洁，却处处专业，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陷阱。


    第一条：合作意向概述


    双方就乙方入股瀚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宜，经初步磋商，达成合作意向，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持有公司49%股权，具体作价以公司最新一轮估值为依据，另行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条：估值与对价


    公司当前估值肆亿元整，乙方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壹亿玖仟陆佰万元整。


    第三条：付款方式与期限


    乙方承诺，在其版权收入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甲方同意，在本意向书生效后，先行启动内部审批、工商尽调流程。


    第四条：排他期


    自本意向书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不得与第三方就同比例股权转让进行洽谈。


    第五条：保密义务


    双方均对本次洽谈内容、股权结构、估值、合作方案等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无关第三方泄露。


    第六条：法律效力


    本意向书为合作意愿文件，不具备最终股权转让的强制执行力，具体权利义务以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为准。


    第七条：尽职调查


    甲方承诺配合乙方及乙方委托机构开展财务、法务、业务尽职调查，确保所提供资料真实、完整、有效，无隐瞒、虚假及重大遗漏。


    第八条：核心资源支持


    甲方同意，意向书生效后，优先为乙方提供团队、渠道、宣发等核心资源，支持乙方男团项目落地推进。


    第九条：竞业限制


    合作期间，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投资、参与与瀚海文化存在竞争关系的同类型公司。


    第十条：协议解除


    排他期内，若因乙方个人原因导致合作终止，乙方自愿放弃相关权利，无需承担额外违约金。


    第十一条：争议解决


    因本协议产生争议，双方优先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再往后，就是双方签字栏、日期、身份证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空白位置，规规整整，一目了然。


    整份意向书篇幅不长，关键点却踩得极稳：


    承认入股意向，承认估值，承认先办流程、后付钱，给陆肴15天排他期，不允许他期间被别的公司挖走，同时也明确保密、明确法律效力，既给了保障，也留了退路，没有任何霸王条款。


    陆肴一页一页看完，心里渐渐清晰。


    周亦诚这哪里是简单给他开方便之门。


    这是从头到尾，都在替他兜底。


    不用保证金，不用抵押物，不用先付定金，只凭他一句话、一个白条，就愿意先启动公司内部流程，愿意把近半股权预留给他，愿意等他的钱到账。


    换做业内任何一个老板，都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