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有力的一个字，让刚才还蔫头耷脑、愁云惨淡的加班员工们瞬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两眼放光，差点没在工位上蹦起来。


    两千块啊！什么米其林黑珍珠？什么古刹庭院法餐？在真金白银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而另一边，刚刚还在群里疯狂嘲笑的非加班人员，此刻笑容集体僵在了脸上。这帮人当场开启了“强行碰瓷”模式。


    前台两个小姑娘反应最快，直接把包一甩，理直气壮地接话：“不行！我们姐妹俩今晚必须留下来值班！万一半夜有重要客户临时来访呢？万一有同城急送的机密文件要签收呢？前台绝对不能空着！”


    眼看前台抢占了先机，平时最清闲的人事（hr）小姐姐急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也留下！今晚法务和商务搞这么大阵仗，万一有核心骨干因为压力太大需要紧急心理疏导呢？我这个hr必须在场提供情绪价值！”


    旁边负责考勤的hr同事立马跟上队形，疯狂点头附和：“没错！万一大家加班到凌晨三点，需要重新核算打卡记录和调休时长呢？没有我在，你们怎么安心奋斗！”


    行政部员工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拍桌子喊道：“后勤也得跟上！这么多人留守，万一晚上有人饿得头晕眼花需要紧急订夜宵呢？万一空调坏了需要报修呢？后勤保障工作必须做到位！”


    好家伙，为了两千块钱，连“半夜做心理疏导”、“半夜订夜宵”这种离谱的理由都编出来了。


    看着这群人恨不得把“我想搞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滑稽模样，张助理不紧不慢地抬起手，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手里的记事本。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到极点的弧度，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热情可嘉，值得表扬。既然各位对瀚海爱得如此深沉，连休息时间都迫不及待想要奉献给公司……那么，就辛苦各位——义务加班了哦。”


    “义、义务加班？”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两千块红包呢？！


    “是啊，咱们公司的规矩大家也知道，非核心岗位的临时申请，一律按‘自愿奉献’处理。今晚就辛苦各位，好好发光发热了。”


    说完，他强忍着快要憋不住的笑意，优雅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张哥！”


    行政员工急眼了，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像是想抓住那即将飞走的两千块钱。


    张助理停下脚步，回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那眼神冰冷无情，带着三分周亦诚同款的威压感，像看智障一样扫了过去。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吓得行政员工浑身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还我血汗钱”硬生生在舌尖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他猛地挺直脊背，双手紧紧贴在裤缝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灿烂的标准八颗牙笑容，大声喊道：


    “没别的事！我、我就是太激动了！能为公司无偿奉献，是我三生有幸！我光荣！我骄傲！”


    张助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背着手慢慢走远。


    而在他身后，整个办公区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有人趴在桌上捶桌子，有人捂着肚子狂喘气，前台的小姑娘更是直接笑出了鹅叫。


    下班时间一到，打卡机发出了清脆的“滴”声。


    刚刚还叫嚣着要“半夜做心理疏导”、“重新核算打卡记录”的非加班人员们，此刻一个个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连头都不敢抬，火速打完卡溜出了公司大门，生怕多待一秒就被张助理抓去当免费劳动力。


    唯独刚才那位喊得最大声、信誓旦旦表示“无私奉献”的行政部员工，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一样，死死钉在工位上，一步也挪不动。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不敢走啊！


    他一边收拾包，一边用余光疯狂偷瞄坐在不远处、正慢条斯理整理文件的张助理。


    谁让他刚才喊得最大声，张助理绝对把他记住了。


    万一他敢偷偷溜走，等会儿张助理想起来要查岗，发现工位上竟然空无一人……那后果，简直是不敢想，根本不敢想啊！


    行政员工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被穿小鞋、被边缘化、甚至明天一早就被hr约谈的恐怖画面。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刚拉开一半的背包拉链又死死推了回去。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打工人的小命，别说今晚义务加班保障后勤了，就是让他现在下楼去给全公司买奶茶，他也得高高兴兴地跑个八百米冲刺。


    此时的海商务部的办公区又迎来了一家平台的合作申请。


    商务总监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把刚才敲定的“最终版意向书”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instagram大中华区业务负责人的电话就打进了商务部。对方显然刚看完合同，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但极力保持着客气：“贵司的意向书我们已经审阅完毕。只是……条款里90%的分成比例，请问是不是贵司误发了版本？实不相瞒，我们总部给出的合作条件，已经是行业封顶的70%，这是目前业内公认的最高标准。”


    “没发错，这就是最终版。”商务总监的语气平稳且专业，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您那边70%确实是业内顶格，但这份核心条款，并非我方单方面制定。这是tiktok与youtube主动提出的合作基准， 我们这边只是如实同步了这一商业诉求。”


    不是？他们疯了？！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竞价！！！


    instagram的负责人死死盯着手里的合同，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几秒钟后，他极力压抑着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种毫无利润空间的条件，完全颠覆了现有的行业商业定价体系。这是破坏性定价！（destructive pricing）”


    “您总结得十分精准。”商务总监用最温和、最公事公办的口吻补了一刀，“但很抱歉，我们的合作准则，向来是对齐行业最高标准。如果贵方无法接受该条款，我们完全理解，也尊重贵司的选择。”


    听到这里，对面的负责人彻底沉默了。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如果拒绝90%，就意味着放弃了今晚泼天的流量；可如果答应，这场直播对instagram来说就是赔本赚吆喝，纯粹是为了维持市场份额而被迫入局的防守战。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绞杀战。


    足足过了半分钟，对面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行吧，既然那两家公司都签了，我们也没话说。请稍等，我们这就走加急审批流程，十分钟内给您回传盖章件。”


    snapchat、twitch、shopee live、lemon8几家海外主流平台，也陆续递交了合作申请。


    可当各家对接负责人点开那份一模一样的最终版意向书后，反应如出一辙。


    从最初看到90%分成条款的错愕震惊，到反复核对合同细则后的沉默无语，再到摸清前因后果时的愤慨，最后全都憋得一肚子火气。


    但即便满心愤懑，所有人也无可奈何。


    在前有tiktok、youtube主动对标抬价，后有instagram被迫退让的局面下，他们根本没有博弈和议价的资本。


    看着这份条件苛刻的意向书，各家负责人只能无奈苦笑，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甘与气愤，老老实实修订文书，逐一将盖章确认的合作确认函，乖乖回传给了海商务部。


    （宝宝们这下知道，为啥不搞独家合作还大手一挥直接开90%分成了吧，因为这个苛刻的条款能“劝退”一大堆竞争对手，就算“劝”不走，也能恶心恶心他们，隔应得对手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