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听到明野那句发自肺腑的“我想跪下看”,陆肴没忍住,低低嗤笑一声。
他随手将麦克风卡回支架,眉眼间残留的凛冽戾气散去,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打趣道:“干嘛,当众碰瓷是吧?这不年不节的,我可没红包发你。”
“哎哟,家人们,刚才体力消耗太大,现在有点气血不足头好晕……”
说完,陆肴故作虚弱地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扶住身旁的麦克风支架稳住身形。然后就这么扶着麦架,一步三晃地往一旁的钢琴边挪动。
明野看着陆肴上一秒大杀四方,这一秒突然变成了随时会倒下的“中风患者”,嘴角疯狂抽搐,忍不住开口:“路爷,您这演技简直浑然天成,不去演戏可惜了。等咱们公司自制短剧开拍,必须拉您来客串一个角色。”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千万观众瞬间沸腾,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文字,满屏都是期待:
【路爷演技满分!我差点真以为你头晕站不住了】
【支持客串!想看路爷演戏!】
【快快快安排短剧!我第一个蹲!】
“客串?”陆肴挪到琴凳旁,顺势一坐,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他微微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给多少片酬?”
明野愣住了。
嗯?台本上没这段啊!不是应该你直接答应吗?!我哪知道给多少片酬啊?这特么也不归我管啊!再说了,给多少片酬,你去和周总商量啊!
想了想他的最高权限,明野硬着头皮说道:“呃……小成本短剧,预算有限,但盒饭管饱!”
“盒饭?!就我这个身价,盒饭就想打发我?”陆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了身子,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明野无奈地开口:“那您想要多少片酬?”
陆肴重新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淡淡地说:“最少一顿火锅。”
明野一听,生怕这位祖宗又出幺蛾子,激动得大喊:“那个谁!快!把这段录下来!省得他以后不认账!”
陆肴嫌弃地“啧”了一声,嫌弃地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记清楚点啊,必须是xx路那家老字号火锅,毛肚、吊龙、和牛、黄喉、虾滑、肥牛、鸭肠全都得备齐,少一样,都算你们单方面违约。”
明野在一旁疯狂点头,满脸写着“成交”。
【笑不活了家人们!路爷的片酬:一顿火锅!】
【要求还挺多!还要吊龙和牛】
陆肴嘴角勾起一个满意地微笑,轻轻颔首,下巴微微抬着,摆出一副优雅矜贵的绅士姿态,字正腔圆地开口:
“明社,请将我的曲谱送过来。”
明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双手恭恭敬敬捧着一本装订精致的钢琴曲谱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谱子摆在钢琴谱架上,仔细摊平摆正,然后一秒钟也不想多待,脚底抹油般飞快溜走。
陆肴也不在意,他轻轻活动十指,舒展手腕,修长干净的手指缓缓落下,覆在黑白琴键之上,低头盯着摊开的曲谱认真弹奏起来。
可流淌而出的旋律古怪又细碎,调子忽高忽低,音符绕来绕去毫无章法,听着别扭又怪异,完全辨认不出是什么曲目。
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疑惑:
【什么曲子?完全没听过啊】
【旋律怪怪的,听着有点别扭】
【路爷这是原创小众钢琴曲吗?】
陆肴眉头轻轻蹙起,指尖停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对着镜头做出一个“我弹得明明没问题啊”的困惑表情。
他微微歪头,盯着面前的曲谱端详几秒,突然单手拎起整张乐谱,原地翻转一百八十度重新铺平在谱架上。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再次将指尖落向琴键。
明快激昂、流畅大气的《威廉退尔序曲》旋律倾泻而出。
(宝宝们可以去抖音搜维托·埔柱,很幽默的一位钢琴家。)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刚才不是原创,是谱子拿反了???】
【救命,这谱子拿反了还能弹得这么认真!】
【笑什么,路爷弹的是《曲序尔退廉威》】
【真没想到路爷的钢琴弹的这么好】
【this edy piano skit is perfect!(这段钢琴喜剧小品太绝了!)】
【i spent two minutes analyzing the weird melody, i’m such a fool.(我花两分钟琢磨这段奇怪旋律,我真是个笨蛋。)】
【one second silly edian, next second world-ss pianist.(上一秒搞笑活宝,下一秒世界级钢琴家。)】
【how is this even possible? he yed reversed sheet music perfectly!(这怎么做到的?颠倒的乐谱他都能完整弹下来!)】
【???? ? ??? ?? ??? ?? ????(虽然在开玩笑,但演奏实力真的太棒了)】
陆肴微微垂着眼眸,神情专注而虔诚。冷白色的顶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他搭在黑白琴键上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极具观赏性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透着冷玉般的质感。可就是这样一双看似优雅矜贵的手,此刻却在琴键上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恐怖爆发力。
《威廉·退尔序曲》那欢快到极致的旋律层层递进,他的十指彻底化作了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他的手腕极其柔软,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一般。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跳跃、交替,指尖与琴键碰撞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颗粒感饱满得仿佛能在空气中砸出火星子。
随着和弦越来越密集,他手背上因为极度用力而浮现出几道极淡的青筋,顺着冷白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蜿蜒,透着一种极具破坏欲的性张力。
前一秒还在耍宝搞笑的少年,此刻周身满是古典演奏家独有的沉静与优雅。
随着最后一个重音如重锤般落下,他双手在琴键上猛地一收,指尖悬停在半空。
最后一个音符在宽敞的大厅里袅袅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陆肴从容地站起身,单手抚胸,微微倾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古典谢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