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平复心绪,笑着开口:“看他现在状态这么好,现在能回学校复学吗?”
李培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他休学之后一直没有返校,我心里就有很强烈的预感,他不会再回来读书了。”
“我之前刷过热搜,他单月直播税后收入就高达上亿,名下两首原创歌曲,单单版权费收入听说就有十几亿。你很喜欢的那首《unstoppable》,就是他词曲创作,亲自演唱的。还有今天这场直播,全球观看人数已经破亿。”
沈秋听得满心震惊,万万没想到,这个曾经深陷阴霾的学生,如今已经拥有了这般惊人的成就。
李培明淡淡一笑,慢慢说道:“文凭,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是跨越阶层、证明自身价值的敲门砖,是外界评判能力最直观的标准。
可当一个人,在一个领域做到了顶尖,文凭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张纪念纸。
何况陆肴现在是他们公司的第二股东,跳出了被学历、被行业规则筛选的圈层,变成了制定行业规则的人。如今各大艺术院校的很多学生,都想去他那里面试,你觉得,他还需要回到校园,补齐一张文凭吗?”
沈秋心存顾虑,蹙眉说道:“可现在社会大环境如此,没有正规高校文凭,终究还是会被人诟病、被人轻视。”
李培明笃定的说:“他不会在意的。”
沈秋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能肯定他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李培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少年,“我在校这么多年,系统学过心理学内容,这里面的门道我还是清楚的。”
“普通人遇上挫折,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三观和本心都不会变。但毁灭性的重大创伤不一样,它会直接打碎一个人原本的认知、安全感和依赖感。过去的自我完全崩塌,人会被迫在废墟上重建一套全新的内心体系——这在心理学上,叫作‘人格重塑’。”
“大部分人经历这种打击,如果没能熬过去,通常会走向两个极端。
第一种,是被痛苦吞噬,走向病态的向外攻击或向内毁灭。有的人会变得愤世嫉俗、充满仇恨,终其一生都在用偏激和戾气来掩饰内心的无力;还有的人,会陷入强迫性的补偿心理,变得极度贪婪势利,试图用世俗的权力和金钱,去填补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更有甚者,在极度的绝望中彻底放弃了挣扎,走向了自我毁灭的绝路……他们看似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但其实,都一辈子没能走出当年的废墟。”
李培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陆肴,走的是第二种,也是最难的一条路——向内扎根,彻底涅盘重生。”
“熬过绝境之后,他心里的耐受阈值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了。普通人纠结的学历高低、旁人议论、财富名声……这些世俗标准,在他心里根本不值一提。对陆肴来说,‘自我认可’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心里分得清楚,什么是重要的事,什么只是无用杂音。
生死、自我热爱、内心的安稳,是他的核心;至于旁人的偏见和世俗的标签,不过是自动过滤的噪音。”
李培明微微前倾身子,一字一句地说,“外界的闲言碎语,永远只能伤害到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对于一个已经重建完内心、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人,这些声音,连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看着沈秋若有所思的模样,李培明轻笑,开口佐证:
“怎么,不信?当初陆肴刚在网络爆火的时候,国内头部娱乐公司都看中他的潜力,挤破头想签下他,却全都被他本人回绝。这些公司不死心,轮番找到学校,电话直接打到了我办公室,各类饭局邀约数不胜数。还特意托我出面帮忙劝说,不过,我都回绝了。”
“你知道当初这些公司,开出了多少签约金吗?”
沈秋下意识地问:“多少?”
“整整两个亿。”
沈秋猛地睁大眼睛。
李培明靠回沙发,目光深邃,“天价诱惑摆在眼前,无数混迹社会多年的成年人都难以抵挡,可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却丝毫没有动摇,可见心性有多坚定。”
他望着屏幕,轻声总结道:“他见过人生最坏的结果,往后任何挫折,都不会比当初的绝境更痛苦。用他们年轻人的话来说,他现在已经无坚不摧,百毒不侵了。”
李培明话锋一转:“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就算哪天他跑到我办公室,和我说要退学,我也绝不拦着。”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退就退呗,反正他依然是北外的学生,没准儿多年以后,他陆肴的名字,还会挂在北外的荣誉墙上。”
沈秋愣住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退学了……还挂荣誉墙?”
“是啊,退学了也是咱校友。”李培明抿了一口茶,笑得像一只老狐狸,“日后他要是在江湖上折腾出点名堂,那咱们北外必须给他挂墙上!”
所以他宁可同意陆肴退学,也绝不可能让他转学,央音还想来挖人,做梦去吧。
沈秋看着李培明那副得意模样,听着他那番掷地有声的“挂墙论”,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既然院长都发话了,那这“退学”的含金量,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轻轻往李培明身边靠了靠,同他一道看向屏幕里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