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电视台休息室内。
休息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闷。
经纪人踩着高跟鞋走到落地窗前,边听电话边将一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门拉上。她的眉头随着电话那头的信息越蹙越紧,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吗……方便问一下是谁吗?”
电话那头似乎给出了一个名字,经纪人的表情瞬间僵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云舟?是新人吗?是哪个公司的艺人?瀚海?……好,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一定不要忘了我们江叙啊!”
挂断电话,她捏着手机站在窗边平复了片刻。窗外是繁华喧嚣的都市,车水马龙,却与她此刻的心境无关。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吃饭的江叙。
“那个仙尊的角色吹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不甘,“是瀚海一个叫云舟的新人。”
闻言,江叙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
“可惜了,”经纪人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转型机会,就这么飞了。”
听到“转型”两个字,江叙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垂下眼帘,盯着面前精致的餐盘,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那个“仙尊”的角色他筹备了很久,本以为能借此彻底撕掉身上的流量标签,没想到最后竟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他才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手中的筷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再抬起眼眸时,他已将眼底的失落尽数敛去,目光恢复了平静却锐利的底色:“带资进组?”
在他的认知里,娱乐圈的资源置换向来如此,除了资本,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
“不是,”经纪人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听说原本定的是你和他同时试镜,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孟导在看过陆肴刚发的新歌视频后,就彻底改主意了。”
“哦?对了!”
经纪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音符app。手指刚一点开,甚至不需要搜索,大数据推送的第一个视频赫然就是那首新歌。
她连忙坐到江叙身边,将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和他一起看。
经纪人手指轻点,视频开始播放。
前奏响起的瞬间,是一段极具空间感的合唱铺垫。紧接着,陆肴的歌声缓缓切入,如同厚重的历史帷幕被缓缓拉开,瞬间抓住了人的耳朵。
画面淡入,是烈阳照耀下的北京中轴线。
当第一句合唱响起时,镜头从永定门城楼的低角度缓缓推近。画面中央,一人身着秦代玄衣,衣袂翻飞间透着先秦的肃杀与古朴,眼神冷冽如刀,仿佛是从两千多年前的历史深处走来的帝王,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左下角“云舟”两字缓缓浮现。
“这……就是云舟?!”经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死死盯着屏幕,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职业本能的狂热与探究。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经纪人,她太清楚这种长相意味着什么了。
“这骨相,这眼神……太绝了。”经纪人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艳与不可思议,“可塑性这么强,演得了杀伐果断的帝王,要是换上古装,演那种清冷破碎的仙尊肯定也毫不违和。这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好苗子,瀚海到底是去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她越看越觉得可惜,心中暗想:这小孩身上有一种特别抓人的故事感这要是签在我手里,稍微运作一下,绝对是顶流的料啊……
随着歌曲节奏的推进,和声的厚度逐渐增加,人声的交织碰撞出一种直击灵魂的共鸣,画面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镜头一转,红墙黄瓦的故宫角楼旁,巫师身穿明代官袍,头戴长翅乌纱帽,手持笏板,立于苍松翠柏之间。他的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文人的风骨与儒雅,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朝堂上直言进谏。
紧接着,鼓点骤然密集,合唱的声浪也随之推向高潮。
薯条身披明代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他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锦衣卫的狠戾与俊美在这一刻完美融合,极具视觉冲击力。
“君载着黑骏马,威风凛凛寻她……”
当这句歌词唱响时,明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银甲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勒马回首,长枪直指苍穹,那是独属于古代将军的铁血与豪情。
月下则是一身大宋交领长衫,手持折扇,漫步在胡同的青砖灰瓦间,举手投足间尽显名士风流;
慢慢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穿梭在老北京错落有致的胡同与市井烟火之中。他身形轻盈,动作矫健,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上青砖灰瓦的屋顶,迎着夕阳伸了个懒腰,嘴角扬起一抹不羁的灿烂笑容。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曲的mv,更像是一部微缩的国风史诗电影。六个人,六种形制,六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古都北京的宏大背景下,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当最后一句“我本一醉天涯,游走京惜繁华,不舍笑声离它”落下,画面定格在六人并肩立于景山之巅,俯瞰整座紫禁城的背影,余音绕梁,震撼人心。
经纪人张了张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个陆肴……难怪有人坐不住,想除掉他。”
江叙闻言,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错愕地瞪大眼睛:“姐,你说什么?除掉?!”
经纪人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到的小道消息,今晚有人要下手搞他,黑通稿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今晚开播,直接一波带走。”
江叙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这手笔可不小啊。姐,你知道是哪几家在联手做局了吗?是四大联手,还是哪个对家急眼了?”
“有没有联手还不清楚,但消息绝对保真,”经纪人笃定地点了点头,“这是我一个做媒体主编的同学透给我的,错不了。”
江叙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身子往后一靠:“姐,你说他们能成吗?陆肴的粉丝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这要是锤不死,反噬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谁知道呢,”经纪人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精光,“娱乐圈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咱们就等着看今晚的热搜就行了。”
江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唉,可惜我是看不到了,那个时间我正在棚里录节目。姐,到时候你一定要录屏啊!我要看第一手现场!”
“放心吧,”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站起身,“你好好录你的节目,这口热乎的瓜,姐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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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暮色四合,整座城市被霓虹点亮,迎来了最迷人的时刻。
车水马龙的街头,流光溢彩。在这大好的时光里,有人正坐在米其林餐厅里,摇晃着红酒杯享受浪漫的约会;有人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零食和宠物,惬意地刷着短视频;有人正漫步在江边,吹着晚风,感受生活难得的慢节奏。
当然,也有人还在加班。
瀚海商务部除了总监,今晚全体加班。
在新歌视频发布后,商务部的电话就没停过,电话更是被打到发烫。不仅是云舟,其他五个人的邀约也如潮水般涌来。
“喂?张导您好!对对对,那个穿飞鱼服的薯条是吧?哎呀,您稍等,我查一下他的档期……”
“什么?你要那个穿短打的慢慢去演你的青春剧男二?这……稍等稍等,这角色太合适了!您先别挂,我去问问经理,马上给您回话……”
“喂?广告?什么牌子的?是推代言还是只拍单支tvc?预算大概什么量级?您发我个brief我先看看……”
……
办公室里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幸福的烦恼”。
陆肴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跟在酒店休息的明野六人视频。
屏幕那头,六个大男孩也是端着碗,正围在酒店的餐桌前吃饭。画面里挤满了毛茸茸的脑袋和筷子碰撞的清脆声,气氛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今天拍摄累不累?”陆肴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累啊!”明野一边扒饭一边疯狂点头,“我一个勒马回首的镜头拍了十几遍,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为了拍那个在苍松翠柏间站着的镜头,宋导让我在高温里硬生生站了一个小时,我现在腿都是麻的,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巫师苦着脸跟上。
陆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哦?是吗?好辛苦啊,那我跟商务部打个招呼,把你们的通告全推了,让你们好好休息。”
“!!!”
“通告?!!”
“是呀,商务部现在为了你们正在加班,听说电话都发烫了,手酸到拿不住听筒了。”陆肴慢悠悠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怎么样?既然咱们的大明星们这么辛苦,那不如……我这就大发慈悲,让他们早点下班,把那些送上门的资源都推掉~”
慢慢急得差点跳起来:“别别别!我不累!我这就过去给他们捏肩捶腿!”
薯条一把推开面前的饭碗,拍着胸脯:“各位老师还没吃完饭吧?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月下反应极快,立刻接话:“饭后水果甜品我包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平时最沉稳的云舟,此刻也忍不住凑到镜头前:“宵夜我来。”
巫师更是直接挽起袖子,一脸谄媚:“那我来什么?马杀鸡?”
明野被这群没出息的队友挤得差点掉出屏幕,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滚滚滚,你当公司是洗浴中心呢?还马杀鸡,也不怕把商务部的姐姐们按骨折了!”
吐槽完队友,他一秒“变脸”,赶紧把那张帅脸凑近镜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扒着屏幕边缘,眼巴巴地问:“陆总,亲哥!我们是不是真的要起飞了?真有很多通告吗?”
陆肴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给出了定心丸:“是真的。不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通告我会让商务部仔细筛选,不是什么烂戏都会往你们手里塞的。今晚都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来公司报到,公司给你们找了一位临时经纪人,接下来你们所有行程,都由她全权接管。”
慢慢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啊啊啊!我本来打算吃完饭就光速入睡的,现在脑子里全是剧本在蹦迪,你还让我怎么睡得着啊~~”
薯条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跟我们说的……现在好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巫师则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睡什么睡!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能一口气打十个!”
陆肴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行了,看你们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早点睡吧,明天见。”
说完,他没等那群人再叽叽喳喳,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ok,准备开工。”
陆肴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丢,站起身。室内灯火勾勒出挺拔修长的剪影,他迈步走向卫浴,洗漱更衣。
夜色渐深,但属于这个少年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