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张助理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无地区、无标识的海外加密号码。


    张助理心头微提，接起电话：“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优雅、带着纯正伦敦腔的男声：“您好，我是温莎庄园的管家，亚瑟。我们多次拨打陆先生号码均无人接通，所以冒昧打到这里。不知能否劳烦您转接陆肴先生？”


    张助理的手指微微一顿。


    温莎家族？！执掌英国王室根基，手握横跨欧洲的隐形资本与舆论话语权！


    “好的，您稍等片刻。”


    随即捂住话筒，侧身看向陆肴，压低声音：“陆总，是温莎王室的管家打来的，说是一直联系不上您。”


    陆肴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刚才调成了静音，还没调回来。


    他接过递来的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平和有礼：“您好，我是陆肴。”


    “您好，陆先生，温莎家族涉外法务团队现已全部待命，明天中午他们会出现在您的办公室。另外，英国的媒体我们会负责让他们‘如实’报道。”


    完全不给陆肴拒绝的机会。


    陆肴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就……麻烦您了。”


    “能为陆先生提供帮助是我们的荣幸。”亚瑟话音稍顿，多了几分柔和的恳求，“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够应允。”


    “您请说。”


    “殿下特别喜欢您那首新歌《perfect》,希望您有空能录制一支单人mv，没有女演员的那种。”


    陆肴笑着爽快应下：“麻烦您转告殿下，等我处理完手头这堆纠纷，立刻腾出时间筹备拍摄。”


    “万分感谢，静候您的作品，再会，陆先生。”


    通话挂断，陆肴将手机交还张助理，对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律师们无奈一笑，“明天温莎家族的律师团会过来，还说，他们会摆平英国的媒体。”


    说着拿出手机，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铺满界面，鲜红的99+刺眼醒目，左上角电量仅剩可怜的7%。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看，手机屏幕亮起，是一通境外加密来电。


    经历了刚才的阵仗，陆肴可不会把它当成诈骗电话，指尖轻划接通。


    “您好，我是陆肴。”


    “您好，陆先生，我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管家，汉斯。我家小少爷对您今晚的遭遇感到十分愤慨，已经安排家族涉外律师团队动身，预计明日正午抵达您的办公室随时听候调遣。”


    这套流程陆肴已经熟了，他从容地回应：“汉斯先生，替我向小少爷道谢。有什么我能做的？”


    “说起来或许有些失礼，但小少爷特别想看一场您的线下个人演唱会。”


    确实有些失礼，他现在才出了几首歌啊？


    “麻烦转告他，等风波平息，我会尽快规划筹备演唱会。”


    挂断电话，陆肴转头看向身侧的周亦诚，“是哈布斯堡家族，明天中午律师团就到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固”来形容了，简直是“石化”。


    罗斯柴尔德、温莎、哈布斯堡。


    这三个名字，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华尔街震动。而现在，他们竟然为了同一个人，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律师团队。


    顾森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亢奋，而是狂热。


    他转头看向周亦诚，“三少，六成。”


    周亦诚挑眉，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下文。


    “我现在有六成把握，让他们赔付1200亿美金！”


    周亦诚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陆肴那张略显错愕的脸上，喉结微动，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陆总，我说的没错吧。”


    陆肴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周亦诚收回目光，眸光微暗，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


    这么看来，海外的应援多半就是他们的手笔。现在是以粉丝的名义送律师，难保明天不会因为“太喜欢”，就想把人连盆端走，彻底藏进他们那深不见底的家族堡垒里。


    要尽快加强安保。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了一条指令。随后，神色如常地看向顾森，“顾律，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


    顾森微微颔首，脊背挺直，举手投足间尽显精英的从容与优雅：“三少客气了，分内之事。”


    这时，张助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先安排他们在贵宾室稍作休息，茶水点心备齐，别怠慢了。”


    张助理快步走到陆肴身侧，压低声音汇报：“陆总，夜猫哥和路小姐到了，现在在外面等您。”


    猫哥和漫漫姐？


    陆肴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周亦诚，“哥，那我先过去一趟。各位，失陪了。”


    说罢，他利落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刚走到贵宾室门口，陆肴的手还没完全推开门，一道娇小的身影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重重撞在他身上，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衣襟，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渗出来：“呜呜呜陆肴……”


    陆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后退半步，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


    他无奈地抬起眼皮，正好迎上夜猫哥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凶光毕露的眼睛。夜猫哥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警告：小汁，你敢乱动一下试试！


    陆肴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慢慢放下手，轻轻落在路漫漫颤抖的肩膀上，像哄小孩一样拍了两下：“我没事的，漫漫姐，别再哭了。”


    “我难受……你让我哭一会儿……”路漫漫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你哭。”陆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几分纵容。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路漫漫哭得更凶了。


    她心里像被刀扎一样难受。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王八蛋，骂什么不好，偏偏辱骂陆肴早已不在的家人。她看见那些污言秽语，都气得浑身发颤，陆肴心里该多难受！


    想到这，酸涩痛楚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换了个方向，把脸埋在干净的地方继续哭。


    陆肴无奈地地看向夜猫哥，眼神无辜：哥，怎么办？快过来哄！


    夜猫哥没说话，但敲击键盘的手速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快速发送消息，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路漫漫身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把她揽了过来，让她趴在自己怀里哭。


    “好了，”夜猫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温柔，“眼睛要肿成桃子，不好看了。”


    路漫漫窝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哽咽：“我……我实在忍不住……”


    陆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终究还是让这头“猪”给拱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慵懒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我说两位，能不能稍微照顾下单身人士的情绪？单身狗也是有人权的。”


    夜猫哥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要不我走？”


    陆肴才不怕他，挑眉一笑，眼底满是嚣张：“你走呗，看漫漫姐跟不跟你走就完了。”


    路漫漫果然停下呜咽，从夜猫哥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却凶巴巴地回道：“要走你自己走。”


    陆肴得意地冲夜猫哥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鄙视。


    这是娘家人，我忍。


    ‘铁骨铮铮’夜猫哥识时务的转移话题：“说正事，全网舆论彻底炸了，你知道吗？”


    陆肴靠在沙发椅背，漫不经心扯了下嘴角，自嘲道：“还没看，想也知道很热闹。”


    “嗯，很精彩，”夜猫哥沉声开口，条理清晰地梳理现状，“目前舆论场基本分化成三路。”


    “第一路，黑子和水军。他们提前发布了所谓的‘黑料’视频，统一话术、统一抹黑角度，刻意把舆论往‘陆肴暴躁失控、公众人物失德’上面引。”


    “效果不错，衍生词条居然还有#陆肴辱华#、#陆肴崇洋媚外#等等，全被刷上了热搜。”


    陆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我辱华？我崇洋媚外？”


    夜猫哥平淡地说：“他们抓住两点，一是你走红之后，从未代言国民品牌，反而穿过阿玛尼男装；二是你生日那场全球直播，没有演唱中文曲目。”


    陆肴眼神淡淡，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道：“随便吧，不解释。”


    “再说说你的粉丝，一部分年纪小的粉丝心疼你被辱骂，彻底急红眼，冲进评论区疯狂对线、互撕、控评，见人就喷，反而被水军抓到漏洞，扣上‘饭圈暴力、粉丝网暴路人’的帽子，变相给对方递刀。


    另一批老粉、理智粉非常清醒，不吵架、不对线、不引战，只埋头批量截图、存证、录屏，把所有恶意造谣、带节奏的言论全部保存证据，交给法务部起诉。”


    夜猫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里不得不说一下韩网的后援团，纪律性极强，战斗力很猛，在本国的网站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无人能敌。”


    “最后一类就是各路路人，还有其他艺人的粉丝，大多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不少人还在底下拱火带节奏，借着这场风波浑水摸鱼蹭热度，玩得很嗨。”


    “有意思的是，海外平台对你‘口吐芬芳’这件事接受度极高。”夜猫哥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外国网友根本不吃‘公众人物必须温柔隐忍’这套道德绑架，他们觉得你太酷了，居然能想出那么精彩的骂人词汇，还想你快点开播，跟你学习一二。”


    “国内就两极分化了。”他话锋一转，“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反对的那拨人拿道德枷锁绑架你。他们认为你作为主播，应当守住言语底线，就算反击，回一句‘骂人不对’就可以，但骂得太难听就是素质问题，他们还说……”


    陆肴直接抬手打断，眼神冷淡又嘲讽。


    “停！这些傻逼的话不用学给我听。”


    他就不信了，被骂一句“我操你妈”，他们就只会回一句“不可以说脏话哦”、“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夜猫哥不逗他了，总结道：“总的来看，现在咱们完全占据上风，之前定下的举报悬赏奖励机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我在群里刷到不少人晒战绩截图，有人已经成功举报下架五十多个恶意账号，还在群里打趣问会不会薅得太狠，要是没人拦着的话，今晚要薅出一个月工资。”


    “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大家都在晒战绩。目前战绩最牛逼的一位兄弟，成功举报关停一家自媒体账号、两个大营销号，还有100多个恶意id。他刚才还发文感谢瀚海、感谢周总、感谢陆总，说以后会成为瀚海的忠实粉丝，死忠那种。”


    陆肴被逗笑了，眉眼间的冷硬瞬间消融：“还是有好消息的。对了，你们不是在大草原吃烤全羊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直升飞机呀，小盆友。”路漫漫坐到陆肴身边，慈爱地揉了揉陆肴的头发。


    手感真好。


    陆肴无奈地看着她，眼神往旁边飘了飘——没看到隔壁那个醋桶快炸了吗？


    夜猫哥不动声色地把路漫漫的手拿下来，顺势攥进自己掌心，正色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商量出对策了吗？需要粉丝后援会做什么？”


    陆肴收敛了笑意，严肃地点点头：“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后援会去做。但是，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不会，我现在正休年假，具体要我们怎么做？”


    “你们跟我来会议室，我们边走边说。”


    路漫漫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要跟那些黑子大战三百回合！”


    陆肴：“行，那我安排个人过来陪着你，免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夜猫哥合上笔记本电脑，跟着陆肴往外走，眉头却微微皱起：“你叫谁过来陪她？”


    陆肴一脸无语地回头瞅他：“一个帅哥。猫哥，你要不要防的那么紧啊！”


    “你不懂，哥追了她十五年啊！”夜猫哥的脸看起来有些沧桑，眼底满是深情与执着。


    “十五年……你早恋！”


    “少废话！到底是谁？”


    “跟我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陆肴走到休息室门前，一把推开房门扬声喊：“系统，接客啦！是个小姐姐。”


    小金毛原本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电视，听见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蹦下沙发哒哒跑到陆肴脚边，摇着尾巴汪汪直叫：“汪汪汪汪（亲~小姐姐在哪里？）”


    “在贵宾室，你过去陪着解解闷，别让她闲着。”


    “汪汪汪（知道啦~）”


    小金毛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哒哒哒”向贵宾室前进。


    陆肴挑了挑眉，看向夜猫哥：“帅吧？”


    夜猫哥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由衷地点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