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 · nexus全球总部 · 顶层战略会议室】
下午三点。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旧金山湾的海面被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但室内没有人看一眼窗外——二十六块屏幕组成的环形显示墙上,数据流正在以秒级速度刷新。
马克·索恩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封面印着三个字母:tf——titan fall。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面前的气泡水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七个人。
开始吧。
左侧第一位,nexus全球传播副总裁艾琳·沃尔夫翻开平板,将一张时间轴投射到主屏幕上。
马克,媒体线已经全部就绪。我们跟《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政客》的三位资深记者分别签了独家协议,明天东部时间早上六点,三篇报道会同步上线。
她放大其中一篇的标题预览——《zync:一个来自中国的数据黑洞》。
《华尔街日报》这篇走的是国家安全角度,引用了大西洋理事会数字前沿项目的最新报告。报告里有一组核心数据——zync在过去十八个月内,向境外服务器传输了超过4.2tb的美国用户行为数据,其中包括1700万未成年用户的定位信息和浏览记录。
坐在她旁边的法务总监马库斯·陈皱了皱眉:艾琳,这份报告的来源经得起查吗?
艾琳看了他一眼:报告由太平洋战略研究中心出具,这是一家在华盛顿注册了六年的智库,有完整的非营利组织资质,董事会成员里有两位前国防部顾问。至于它背后的资金链——她顿了顿,查不到。
马库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马克开口了:三篇报道的口径统一吗?
艾琳:统一。都指向同一个结论——zync不是一个普通的社交平台,它是一个数据武器。陆肴是它的特洛伊木马
马克靠回椅背,继续。
第二位汇报的是政府事务高级副总裁大卫·柯林斯。他五十出头,银灰色西装,说话语速极快,像是在国会山练出来的。
马克,国会这边,我已经跟参议院商务委员会的三位关键议员分别通了电话。
他在屏幕上切出一张名单:
第一位,参议员理查德·哈德森,共和党,俄亥俄州。他会在听证会上第一个发难,主攻未成年人保护。他的发言稿我们已经帮他拟好了初稿,他做了两处修改——把建议调查改成了要求立即冻结。措辞更激进,但对我们有利。
第二位,参议员黛安·沃克,民主党,加州。她会跟进数据隐私的角度,引用coppa法案。她跟zync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但她的选区里有三家nexus的数据中心,所以她天然倾向于我们。
第三位,参议员詹姆斯·莫里森,独立派,弗吉尼亚州。他是整个听证会的关键变量。他目前的态度是,但他的首席幕僚跟斯特林家族有旧交,我已经安排了一场私人晚宴,明天听证会结束后。
马克抬眼:如果他不配合呢?
大卫摊了摊手:那我们就需要b计划——把他换掉。商务委员会里还有一位参议员,苏珊·布莱克,她对科技公司一向强硬,而且她上个月刚收了一笔来自nexus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捐款。
马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确保莫里森在听证会前给出明确信号。我不想在最后一刻出现意外。
明白。
第三位汇报的是总法律顾问莎拉·詹金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白人女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
马克,ofac的冻结令草案已经拟好了。
她调出一份文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眯起了眼。
我们依据的是《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第1702条,核心指控是——zync通过其平台收集的美国公民数据,构成了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异常且特殊的威胁。一旦签署,ofac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冻结陆肴在美国境内所有关联账户的资金,包括他的版权收入以及通过各平台产生的所有收益。
马库斯·陈再次皱眉:莎拉,这个冻结令的门槛很高。ofac通常针对的是恐怖组织、武器扩散者和制裁国实体。把一个艺人和他的平台塞进这个框架里,会不会太牵强?
莎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法律条文本身不关心与否,它只关心有没有足够的合理依据。而明天那三篇报道,加上三位参议员在听证会上的发言,就是我们要的合理依据。ofac不需要证明zync真的有罪,它只需要证明有足够的理由怀疑
马克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最后一位是首席技术官安德烈·科瓦尔斯基,一个三十多岁的东欧裔技术天才,穿着黑色连帽衫,跟会议室里其他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
马克,算法这边,我已经部署好了。
他切出一张数据图表: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nexus旗下所有平台——包括link、vibe、stream——会同步调整推荐算法。具体来说,我们会做三件事:
第一,降低zync相关内容的推荐权重。任何包含zync链接、提及zync品牌、或者与陆肴相关的内容,在信息流中的曝光量会下降70%。
第二,加大对负面内容的推送。我们会把太平洋战略研究中心那份报告的核心结论,包装成用户生成内容,通过我们的算法推送到zync用户的首页。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会启动影子限流。任何在nexus平台上为zync或陆肴辩护的内容,都会被系统自动标记为争议性内容,限制其传播范围。用户发得出去,但别人看不到。
安德烈说完,看了一眼马克: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这套算法我们两年前就开发好了,一直在内部测试。
马克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安德烈,你总是让我感到惊喜。
安德烈耸了耸肩:我只是讨厌低效。
马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旧金山湾的阳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各位,他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天早上六点,泰坦陨落正式启动。
这时,坐在右侧末位的全球舆情总监维克多·兰德清了清嗓子。
马克,关于陆肴个人的处置方案,我还没有汇报。
马克转过身: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调出一组数据。
斯特林家族对陆肴的态度很明确——必须确保陆肴本人在舆论层面被彻底摧毁,全球封杀。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维克多抬手压了压,切出一张时间轴:我们的方案分三步。
第一步,去人格化。明天的新闻报道里,我们会刻意淡化陆肴的独立创作者身份,把他重新定义为zync的数据武器。《纽约时报》那篇会用一个核心比喻——他不是歌手,他是特洛伊木马。一旦这个叙事建立起来,他所有的文化输出都会被重新解读为间谍行为
第二步,政治定性。这一点我已经跟大卫协调过了——哈德森参议员会在听证会上用foreign cultural operative这个词来定义陆肴。不是,不是,而是执行文化渗透任务的外国文化行动人员。这个词在法律上没有明确定义,但它的政治杀伤力极大——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陆肴在海外平台的直播都会被自动纳入外国代理人的审查框架。同时,沃克参议员会从未成年人影响的角度补充——她会强调陆肴的直播内容对西方青少年的认知塑造力,引用他单场直播两亿美金流水的数据,暗示一个没有任何商业背景的独立创作者不可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动员能力,背后必然有国家力量的支持
第三步,我们手里有他过去所有直播录像以及他失态时的视频。我们会挑选其中最容易被断章取义的内容,包装成,在听证会当天通过匿名账号在各大平台投放。重点是——这些内容必须跟国家安全挂钩。比如他直播时说过的中文教学,我们会把它剪辑成他公开承认自己是文化渗透的执行者。另外,他有三首英文歌和一首中文歌,我们会把英文歌的歌词逐句拆解,暗示其中暗含意识形态渗透的隐喻。
第四步,社会性死亡。一旦听证会结束、ofac冻结令生效,我们会立刻联系陆肴在海外合作的所有平台。我们会以声誉风险为由,要求他们立即终止合作。同时,我们会向他的团队施压,要求他们公开与陆肴切割。
维克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酷的满足:简单来说,我们要让陆肴在四十八小时内,从一个全球顶流变成一个无人敢碰的。他的名字会成为禁忌,他的作品会被下架,他的粉丝会被污名化。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封杀,而是整个行业的集体抛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克看着维克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维克多,你总是能把这件事做得如此优雅。
维克多微微鞠躬:谢谢夸奖,先生。
马克做最后总结:我要强调的是——这是一场关于未来十年全球数字话语权的战争。zync和陆肴,是我们必须清除的障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让华尔街看到——nexus不只是社交媒体的巨头,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端起面前的气泡水,轻轻举杯。
敬泰坦陨落。
会议室里,七个人同时举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同一时间,【周亦诚庄园 · 主楼宴会厅】
庄园主楼一层的宴会厅,挑高六米的穹顶下,一张二十多米长的红木宴会桌从落地窗一直延伸到厅门方向。
桌上铺满了文件、笔记本电脑和咖啡杯,七八十号人分坐在长桌两侧,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暗流。
靠近落地窗的一端,周亦诚坐在主位,陆肴在他左手边。
长桌左侧,是瀚海集团首席法律顾问顾森和他带来的四十余名资深律师。他们清一色深色西装,面前的文件堆得最高,显然已经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长桌右侧,三大家族的律师团各自占据一段——罗斯柴尔德家族约十人,由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人带队;温莎家族来了八位,领头的是位穿深蓝三件套的英国绅士;哈布斯堡家族也带了近十人,为首的奥地利女性神情严肃,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周亦诚沉声开口:各位,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对方明天一早会发动全面攻势,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需要确定反击方案。
他顿了顿,淡淡地说:我这边有两个方案。
周亦诚竖起一根手指:方案a,先发制人。提前放出准备好的新闻稿件,今晚发出去,明天一早就能占住版面。等对方的抹黑报道出来,公众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版本的陆肴了。最大程度保护他的声誉不受损害。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议员方面,我们可以通过关系网去接触。不用做什么,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态度。
他说完这两句就停了,没有再往下展开,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