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位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我们就这么放过那个陆肴?”
“还能怎么办?”一位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雪茄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权衡,“我们虽然不怕那三家,但如果因为一个陆肴,跟他们结仇,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他环顾了一圈众人,沉声做出了决断:“暂时放手,别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三家的霉头。”
书房里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止损的决定。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上的老者,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呵……”
这声轻笑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老者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来日方长。”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既然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那我们就换条暗路走。”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原本死寂的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接下来的几天,联邦地区法院根本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立刻以“涉及联邦机构及跨州重大管辖权争议”为由,宣布州法院无权审理,直接将案件全案移交至联邦最高法院!
开庭当天,华盛顿的清晨透着一丝肃穆的凉意。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门前,早已是长枪短炮、人山人海。无数媒体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团队挤在警戒线外,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顾森他们的出现。
当一辆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稳稳停在法院台阶下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车门推开,顾森等人率先下车,迅速在两侧形成了一道严密的人墙。
然而,当那个意料之外的身影从车后座从容走出时,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陆肴。
他居然出现在了最高法院的门前!
只一瞬间,所有的快门声几乎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白噪音。
他今天穿了一套极具东方韵味的中山装。质地通透而挺括,在晨光下泛着内敛而奢华的微光。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无可挑剔的身材比例,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那种跨越了语言和国界的视觉冲击力,让前排的记者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太帅了。
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帅。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所有的法制记者和新闻工作者都疯了。他们虽然平时只报道严肃的司法和政治新闻,但谁不知道陆肴在全球的恐怖流量?
“快!切直播信号!把镜头对准他!”
不到半分钟,各大严肃新闻媒体的官方直播间里,陆肴那从容不迫、气场全开的画面,直接出现在了全球几千万观众的屏幕上。
“陆先生!请问您今天对庭审有信心吗?”
“陆先生!关于政治指控您有什么想澄清的吗?”
“陆先生,能说两句吗?就两句!”
面对几乎要怼到脸上的镜头和记者们几近疯狂的呼喊,陆肴面容清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回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迈着从容的步伐,在律师团的护卫下拾阶而上。
顾森停下脚步,侧过身,用极其专业且不容置疑的语气挡下了所有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抱歉。在案件尚未出结果之前,我的当事人不会发表任何言论。请大家保持距离,尊重司法程序。”
陆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径直走进了最高法院那扇庄严的青铜大门。
但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却通过无数高清镜头,以光速传到了每一个屏幕前,瞬间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同一组照片屠版——
《陆肴现身最高法院!一身中山装气场全开!》
《陆肴全程沉默,颜值与气场双双封神!》
《陆肴最高法院首秀:不回应、不辩解,沉默就是最顶级的反击!》
国内的社交网络瞬间引爆了。
“啊啊啊啊啊!我老公又帅啦~”
“这气场简直杀我!”
“卧槽!原来这几天没开播,是去美国最高法院打官司了?!”
“谁懂啊家人们!别的明星还在为了个代言撕逼,我们路爷直接去跟美国政府硬刚了!”
“路爷牛逼!这已经不是娱乐圈的天花板了,这是跨界降维打击啊!”
“我本来只是进来凑热闹的,现在突然觉得膝盖有点软是怎么回事……”
“路爷加油!”
......
厚重的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门外所有的喧嚣与狂热彻底隔绝。
最高法院的审判庭内,穹顶极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
九位身穿黑色法袍的最高法院大法官端坐在高台之上,神情威严。而在他们下方的原告席上,顾森西装笔挺,身姿挺拔如松。他身后站着三大家族派来的顶级律师团,阵容堪称奢华到了极点。
陆肴安静地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正中央。那身质地通透的中山装,在法庭冷硬的灯光下,泛着内敛而从容的微光。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容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其实,从纯粹的法律程序来看,陆肴今天完全可以不出庭。顾森和律师团完全有能力在没有他到场的情况下,把这场官司打到底。
但顾森他们商议后,决定让陆肴亲自出席。
并非是为了作秀,这是一个阳谋,叫做“舆论倒逼司法”(public opinion forcing judicial ountability),或者叫“阳光诉讼策略”。
首先,美国政府冻结陆肴的资产,本质上是一种见不得光的“行政霸权”,他们最怕什么?最怕见光!
如果陆肴不出面,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枯燥的官司,美国政府大可以在幕后施压,甚至通过某些手段干预法官。
陆肴的高调现身,将这场原本枯燥的跨国资本纠纷,彻底升格为一场全球瞩目的“人权事件”。
这就等于把这场官司变成了一场“全球瞩目的真人秀”。在几亿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暗箱操作、政治干预都无所遁形。
其次,给法官戴上“舆论的紧箍咒”。
美国的最高法院大法官虽然终身任职,但他们非常看重自己的“历史声誉”和“司法公信力”。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肴身上时,大法官们就会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今天他们因为政治压力,做出了偏袒美国政府的不公正裁决,第二天全球媒体的头条就会是《美国最高法院沦为政治打手》、《司法独立已死》。
这种足以摧毁他们职业生涯的舆论反噬,就是给法官们戴上的“紧箍咒”。
最后,陆肴那极具反差感的年轻面容,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他往旁听席上一坐,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冻结了9亿美金的商人”,而是一个“被超级大国用公权力霸凌的年轻天才”。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同情分,会让法官在做出裁决时,不得不顾及国际社会的观感。
所以,陆肴的出现,就是悬在所有政客和法官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高台之上,那九位身穿黑色法袍的最高法院大法官们,显然也看懂了这计“阳谋”。
他们的表情异常凝重,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旁听席上的陆肴,这个年轻人的出现,意味着今天这场庭审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法律辩论,而是一场极其凶险的政治博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站在原告席上的顾森,微微侧过头,挑眉看向了陆肴。
那眼神仿佛在说——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陆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颔首。
“肃静。”首席大法官敲下法槌,低沉的声音在宽阔的法庭内回荡。
庭审正式拉开帷幕。
顾森站在原告席上,没有做任何情绪上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首席大法官阁下,各位法官。”顾森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极其清晰的逻辑重音,“被告方在答辩状中主张,冻结我当事人9亿美金资产的行为,属于《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赋予的行政裁量权,并试图以‘合格豁免权’来规避责任。但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在此过程中,存在三项严重的程序与实体违法。”
顾森翻开卷宗,目光直视高台:
“第一,关于‘正当程序’的缺失。根据最高法院在1976年‘马修斯诉埃尔德里奇案’中确立的三要素测试,被告在剥夺我当事人巨额财产前,未提供任何事前听证机会,也未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来证明‘紧急状态’的存在。仅凭一份智库的推测性报告,不足以构成剥夺宪法第五修正案保护的财产利益的正当理由。”
对方律师立刻站起身,语速极快地反击:“反对!原告方混淆了概念。本案涉及的是跨国资本的安全审查,并非普通的民事财产纠纷。根据《国家安全法》的相关豁免条款,行政机关在涉及国家利益时,享有广泛的自由裁量权,不受常规正当程序的严格约束。”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法官阁下。”顾森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看对方律师一眼,直接顺着对方的逻辑往下切,“被告方试图用‘国家安全’作为万能盾牌,但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在2012年的‘哈姆丹诉拉姆斯菲尔德案’中,本庭已经明确裁定:即便是涉及国家安全的行政命令,也不能完全脱离司法审查的范畴。被告方冻结资产的依据,是一份未经国会授权的内部行政备忘录,这已经构成了越权(ultra vires)。”
“而第三点,则是被告方滥用‘紧急状态’,进行极其恶劣的‘未审先判’!”
顾森微微停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被告方在答辩状中声称,我当事人的直播内容对美国青少年构成了所谓的‘意识形态洗脑’,甚至荒谬地指控他‘诱导美国儿童学习中文、亲近中国’,以此作为危害国家安全的理由。但事实是什么?”
顾森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对方律师席,声音陡然拔高:
“事实是,国会确实就此举行过一次听证会,但仅仅是第一次听证会!相关的法案根本没有通过,国会也没有给出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定性!也就是说,在法律层面上,我当事人是完全清白的!”
“但是,被告方却仅仅抓住听证会上某位议员的荒谬指控,直接滥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中的‘紧急状态特例’,在没有任何司法判决的情况下,连夜冻结了我当事人9亿美金的合法资产!”
“法官阁下,如果仅仅是一次尚未通过的听证会,一句未经定性的政治口号,就能成为动用紧急状态、剥夺公民巨额财产的合法依据,那么美国引以为傲的‘正当程序’和‘无罪推定’,岂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不仅是滥用职权,更是将公权力凌驾于宪法之上的政治迫害!”
顾森掷地有声地总结道:“基于被告方滥用职权、恶意冻结资产,并导致我方当事人全球商业版图遭受毁灭性打击的事实。原告方正式向法庭提出索赔诉求——2000亿美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最高法院的审判庭内,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2000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即便是见惯了跨国资本博弈的大法官们,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对方律师席上,那位华盛顿顶级诉讼老手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感而拔高:“反对!首席大法官阁下,原告方这完全是狮子大开口!2000亿美金?这已经脱离了法律赔偿的范畴,这简直是对美国司法体系的敲诈!”
面对对方的气急败坏,顾森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不紧不慢地翻开卷宗的下一页,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敲诈?被告方似乎对美国本土的司法判例存在某种选择性遗忘。2019年,密苏里州法院判决强生公司因爽身粉致癌案,向22名原告支付高达80亿美金的惩罚性赔偿。法官阁下,强生面临的,是尚未完全证实的间接健康损害。而我方当事人陆先生,面临的是什么?”
顾森将一份厚厚的全球流媒体数据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陡然转冷:
“是被告方直接冻结了他9亿美金的合法资产!是直接导致他两首即将在全球发行的重磅新歌被迫无限期推迟上架!被告方一直在试图用‘短暂的资产冻结’来轻描淡写他们的恶行,但他们刻意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事实——我的当事人陆肴先生,今年只有20岁!”
“20岁,正是一个顶级创作者才华最鼎盛、创造力最恐怖的黄金巅峰期!被告方冻结他的资产,利用虚假的政治标签对他进行全球封杀,他们真正摧毁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两首新歌!”
顾森将一份厚厚的全球流媒体数据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摧毁的,是陆先生未来40年、甚至50年的全球商业版图!他们试图扼杀一个正处于巅峰期的天才,将他未来几十年可能创造的数以千亿计的经济收益,全部扼杀在摇篮里!根据全球顶级精算师的评估模型,我们将陆先生未来40年的终身预期收益损失、全球商誉的毁灭性打击,全部进行了折现计算,得出的预期收益损失,高达1200亿美金!”
“至于剩下的800亿美金,”顾森微微倾身,眼神如刀般扫过对方律师席,“是被告方利用虚假政治标签,对陆先生造成的、难以用金钱衡量的全球性名誉侵权与商业信誉摧毁。”
对方律师死死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法官阁下!原告方提供的所谓‘1200亿预期损失’完全是天方夜谭!这绝对是虚假数据!”
“虚假数据?”顾森冷笑了一声,直接甩出第二份文件,“这是由全球四大顶级会计师事务所联合出具的独立审计报告,以及各大流媒体平台官方盖章的底层数据接口记录。陆先生的一首新歌,在全球各大主流流媒体平台的版权收益,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突破了7亿美金。生日当晚的全球同步直播,仅凭粉丝的自愿打赏与平台流水,单场收入便高达2亿美金。这些数据,经得起任何形式的交叉质询!”
首席大法官眉头微皱,沉声问道:“顾律师,即便这些数据属实,800亿美金的惩罚性赔偿,这个数额的合理性在哪里?”
这正是顾森等待的时刻。他从容地迎上首席大法官的目光,给出了那个极其精妙的法理包装:
“首席大法官阁下,惩罚性赔偿的核心目的,从来不是补偿,而是惩戒与威慑(deterrence)。”
顾森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宽阔的法庭内:
“被告方滥用公权力,将陆先生的合法资产作为政治博弈的筹码。如果今天我们仅仅判决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常规赔偿,那对于被告方而言,这不过是九牛一毛的‘违规成本’。他们明天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同样的手段,去摧毁下一个无辜的公民。”
“因此,这800亿美金的惩罚性赔偿,必须达到足以让被告方感到‘切肤之痛’的程度。只有当惩罚的金额远远超过他们通过滥用职权所获得的任何潜在政治或经济利益时,法律的尊严才能得到扞卫,这种凌驾于宪法之上的恶行,才会被彻底终结!”
话音落下,法庭内鸦雀无声。
对方律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顾森把“震慑”完美地包装成了“剥夺作恶能力的必要惩戒”,用美国本土的判例死死地钉住了他们的退路。
坐在原告席上的顾森,从容地合上了面前的卷宗,向高台上的大法官们微微颔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审判庭内,只剩下中央空调极其轻微的运作声。
高台之上,九位身穿黑色法袍的大法官们面色各异。有人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前方的虚空,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场世纪诉讼的走向。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口头辩论,在刚才那段关于“2000亿美金惩罚性赔偿”的极致交锋中,达到了最高潮,也走向了尾声。
坐在中间的首席大法官缓缓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全场。他拿起桌上的木质法槌,在底座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砰。”
沉闷而威严的法槌声在宽阔的法庭内回荡。
“本案口头辩论到此结束。”首席大法官的声音低沉而肃穆,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案件现已正式提交(the case is submitted)。本庭将择期宣布裁决意见。”
对方律师席上,那位华盛顿诉讼老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绞肉机里爬出来。他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连头都没有回,便带着团队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法庭。
而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陆肴,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直到法槌敲响的那一刻,他才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被告席,随后站起身,在律师团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最高法院的青铜大门。
法庭上的交锋已经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