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宴是魔都老牌的高端淮扬菜馆,藏在梧桐区一栋老洋房里。
陈旭到的时候,服务员引着他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来到二楼包厢。
推门进去,包厢里暖黄灯光,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张强,穿着休闲polo衫,手里夹着雪茄。
左边是个四十出头、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腕上戴着块金表;右边那位年纪稍长,约莫五十,穿着熨帖的衬衫,气质沉稳。
“陈旭来了!”张强笑着招手,“来来,坐我边上。”
陈旭笑着走过去,张强揽着他肩膀介绍:“这两位都是我老朋友——这位是赵宏斌赵总,做地产的,顺带在青浦那边开了个高尔夫球场,回头有空一起去玩玩。”
赵宏斌起身握手,笑容热络:“陈总,久仰大名!老张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财神爷转世!”
“赵总过奖了。”陈旭客气握手。
“这位是刘建军,刘主任”张强指向另一位,“消防系统的,管着咱们这片区的消防安全,实权人物。”
刘建军起身,握手力道沉稳,笑容含蓄:“陈总年轻有为,幸会。”
陈旭连忙道:“刘主任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几人重新落座,服务员添了碗筷酒杯。张强给陈旭倒上茅台,举杯道:“来,先走一个,欢迎陈旭加入咱们今晚的酒局!”
“干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赵宏斌爱说爱笑,讲着圈里的趣事;刘建军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陈旭陪着聊,偶尔接几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赵宏斌接了个电话,抱歉地先走了。
刘建军看了眼时间,也起身告辞:“明天还有个会,我得先回去准备材料。陈总,下次再聚。”
送走两人,包厢里只剩陈旭和张强。
张强叼着雪茄,眯眼瞅着陈旭,咧嘴笑:“说吧,找哥哥啥事?你平时可不会无缘无故约酒。”
陈旭给他斟满酒,叹了口气,神色认真起来:“张哥,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是我哥的事。”
“你哥?”张强挑眉。
“我亲哥陈屿,在魔都电视台新闻部当责任编辑。”
陈旭语气诚恳,“他这人老实,有才华,在电视台干了快十年,勤勤恳恳的。可上头有个制片人,姓陆,一直压着他,好的选题不给他过,有功劳就抢,出了事就推他顶锅……”
他把陈屿的处境细细说了一遍,说到陈屿熬夜做的选题被无故毙掉时,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愤懑。
张强听着,慢慢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陈旭继续道:“我哥那人轴,让他来我公司,他也不去,就要守着那个破电视台,还不会来事,就知道埋头苦干。可我这当弟弟的,不能看着他被人这么欺负。张哥,我知道你人脉广,能不能……跟你哥张副市长打个招呼?哪怕就一句话,让我哥的日子好过点就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
张强沉默了几秒,狠狠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
“陈旭啊,”他拍了拍陈旭的肩膀,声音有些感慨,“你这番心思,哥哥懂。我当年也是这样——我学习不行,十六岁就辍学打工,在修车厂一待就是好几年。每个月发工资,留点饭钱,剩下的全寄回家,供我哥读书。”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我哥也争气,考上好大学,进了体制,一步步走到今天。那些年,我们兄弟俩就是这么互相搀扶着过来的。你对你哥的这份心,我明白。”
陈旭连忙道:“张哥,这事要是为难就算了,我不能让你……”
“为难啥?”张强一摆手,打断他,“这点小事,还用不着我哥出面。电视台的王台长,我跟他吃过几次饭,熟。这两天我就约个局,带你哥见见,当面谈下。”
陈旭眼睛一亮,举起酒杯:“张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哎,说这话就见外了!”张强跟他碰杯,笑道,“你现在可是咱们魔都金融圈的财神爷,你的人情金贵着呢!不过咱俩这关系,不谈这个,干!”
“干!”
两人一饮而尽。
又聊了会儿,酒局散场。张强叫了代驾,陈旭送他上车。
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陈旭脸上的诚恳和感激慢慢褪去,恢复成一片平静。
计划,很顺利。
玄关感应灯亮起暖黄光晕时,陈旭推开了家门。
客厅电视屏幕泛着蓝莹莹的光,正播着深夜档的都市情感剧。琳达蜷在沙发一角,身上那件紫色真丝睡裙在暗处泛着流水般的微光,裙摆滑到大腿中部,露出白皙的腿部线条。
听到声响,她立刻转过头。
“旭哥!”琳达眼睛倏地亮了,赤脚从沙发上跳下来,真丝布料随着动作贴住身体,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她小跑过来,接过陈旭脱下的外套。
“喝酒了?”琳达麻利地把外套挂好,顺势从旁边鞋柜拿出一双男士拖鞋。
“嗯,应酬。”陈旭顺脚换了鞋子,揉着眉心往客厅走。
琳达小步跟在他身后:“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煮碗面,很快的。”
“吃过了。”陈旭陷进沙发,身体放松下来。酒精带来的微醺感正在上涌,不算难受,只是让神经松弛下来。他抬眼看了看琳达:“你还没睡?”
“等你呀。”琳达跪坐到沙发旁的地毯上,动作自然地托起陈旭的腿放到自己膝上,手指搭上他小腿,“累了吧?我给你按按。”
陈旭没拒绝,往后靠进沙发背。
真丝睡裙的料子触感微凉,贴着她温热的肌肤。
她按摩的手法还很生疏,但力道控制得不错,指尖从脚踝一路往上,在小腿肌肉处打圈按压。
“手法有进步。”陈旭半眯着眼评价。
琳达抿嘴笑了,手下更卖力几分:“我网上看了教学视频的……就是还不够专业。”
电视里,男女主角正在争吵,音量被调得很低,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客厅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软,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毛绒绒的边。
按了约莫十分钟,陈旭忽然开口:“你白天都在家?”
琳达手指顿了顿:“嗯……中午出去买了点菜,后面在家收拾收拾,等你回来。”
“你倒不用天天待在家里等我,我后面可能也不会常住这里。”陈旭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哑,“我要回来吃饭会提前说。。”
琳达抬眼十分认真的看着他。
陈旭继续道:“去报个班。瑜伽、普拉提,或者正经学学按摩——找个好老师,钱我出。”
话说得直白,琳达脸颊微微发热,却用力点头:“好!我明天就去打听机构。”
她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
陈旭要的不是个只会等在家里的花瓶。
又按了一会儿,陈旭摆摆手:“行了。”
琳达停手,看着他起身时轻微的晃动,立刻伸手扶住他手臂:“小心……”
“没事。”陈旭嘴上这么说,却任由她扶着往主卧走。
酒精的后劲此刻彻底上来了,视野有些发飘。
主卧没开大灯,只亮了床头一盏阅读灯。琳达扶他在床边坐下,蹲下身替他脱鞋、脱袜,动作轻柔。紫色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小片肌肤。
“睡吧。”陈旭收回手,声音有些倦。
她才绕到床另一侧,轻轻掀被躺进来,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但陈旭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气。
“关灯了?”她小声问。
“嗯。”
啪嗒一声,最后一点光亮消失。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线极淡的、来自远处霓虹的光。
——听话,懂事,有分寸。
暂时够用了。
陈旭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在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中,意识逐渐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