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今天早早起来,洗漱完毕。
换上运动短裤,赤着上身上,在跑步机上开始锻炼。
他开始慢跑,跑了二十来分钟,已经浑身是汗。
他正准备加速跑完最后一公里——
“咔嚓”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推开,钟晓芹隔着玄关传进来:“陈旭!你还睡呢?打电话也不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钟晓芹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还拿着门禁卡,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了一样定在原地。
陈旭赤着上身站在跑步机上,汗水顺着胸膛往下淌。
她的脸“唰”地红了。
昨天拽他被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今天又撞上这副半裸的身体。
“你你你——怎么又不穿衣服!”钟晓芹猛地转过身,面红耳赤。
陈旭按下停止键,抓起搭在扶手架上的毛巾:“姐,我在自己家跑步,一身汗脱衣服很正常把?”
“那你也不能——”
“晓芹,怎么了?”
顾佳从门外走进来,她比钟晓芹慢了几步。
抬头看过来的瞬间,脚步也顿住了。
看到赤着上身的陈旭。
顾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
是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熟悉感。
这副身体——她在哪里见过。
是在那个她一直以为是梦的夜晚。
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近在咫尺的呼吸,箍住她腰的手臂,还有就是那流汗的上身。
可此的陈旭,和残留在记忆里的那些触感,像拼图一样,无声地扣在了一起。
不可能。
她看过监控。
那晚是陈旭送她回家的,动作规矩,没有任何越界。
送完就坐电梯下地库了,再也没有上来。
后来进她家的人,是万明远。
监控不会骗人。
顾佳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猜疑硬生生压了回去。
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只是嘴角笑的有些僵硬。
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
陈旭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后面的事跟他没关系。
陈旭套上一件宽松的白t恤,转头看见两人,只对钟晓芹抱怨道:“姐,我的亲姐!你下次能不能先按门铃,万一撞见不该看的,多尴尬。”
钟晓芹红着脸嘟囔:“都十一点了还清早?你昨天亲口说请我和顾佳姐吃午饭,该不会是忘了吧?”
陈旭一拍脑袋,还真忘了这茬。他连忙摆手:“抱歉抱歉,忙起来脑子就乱了。你们想吃什么?我直接打电话让饭店送上来。”
“不用不用,”顾佳拉了拉钟晓芹的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刚好我家阿姨早上买了菜,我让她多做几个,送上来就行。”
“这多不好意思啊,顾佳姐。”
“都是邻居,多一双筷子的事。”顾佳拿出手机给陈姐打了电话。
等饭的功夫,三人在客厅坐下。陈旭去厨房倒了三杯柠檬水端过来,挨着钟晓芹坐下。钟晓芹接过水杯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想起刚才的画面,赶紧缩回去,低头猛喝了一口,被酸得龇牙咧嘴。
顾佳的目光则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手工款,她在一本家居杂志上见过,一套下来少说八十万。
地毯是波斯纯羊毛的,花纹细腻,光泽温润。
墙上挂的画是当代艺术家的限量版,于太太在太太圈聚会上炫耀过同类型的,一幅就上百万。
茶几上那套看起来低调的茶具,仔细一看——爱马仕的。
这些家具她大多认得。
柠檬水喝完了,他起身去厨房续水时随口说了一句“这地毯踩着还行,就是太厚不好打理”。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差钱”,比任何刻意炫富都更让人心里发堵。
钟晓芹倒是毫不客气,在沙发上盘着腿,东瞅西看,嘴里念叨着“我是不是也要拿几身换洗的衣服放你这儿”。
陈旭白了她一眼,调侃说回头就把门禁卡收回来。
看着两人调笑,显然钟晓芹还没发现陈旭家的高规格装潢。
顾佳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
她和许幻山拼了十年。为了这套十二楼的房子,两人掏空了公司现金流,背上沉重的房贷。
而陈旭,几个月前还是许幻山的司机,穿几十块的地摊货,恭敬地叫她“佳姐”。
现在他住在17楼,比她要认真巴结的于太太,还高一层。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顾佳(嫉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90】
陈旭暗自好笑,顾佳内心可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没等多久,陈姐把饭菜送了上来。
五个家常菜:本帮红烧肉、清炒上海青、糖醋小排、清蒸鲈鱼,外加一个冬瓜丸子汤。菜式简单,但做得精致,香气飘满整个客厅。
“陈姐这手艺,绝了。”陈旭尝了一口鲈鱼,鲜得眯起眼睛。
钟晓芹也跟着夹了一块,点头如捣蒜。
顾佳没什么胃口,筷子夹了两下青菜就放下了。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陈旭身上,又快速移开。不是厌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每次看到他抬手夹菜时小臂上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她心里那个被压下去的猜测就像沉在水底的浮漂。
三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快吃完的时候,钟晓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是物业那边的同事,说有一户业主家水管爆了,水都漫到电梯口了,让她赶紧过去处理。
“来了来了!”钟晓芹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
“顾顾我先走了啊!物业那边有事”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顾佳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那我也——”
“佳姐。”陈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让她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
陈旭手里端着半杯茶,抬眼看着她。
“先别急着走,有件事,跟你聊聊。”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又像有大事发生。
顾佳心跳忽然加快。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陈旭接下来要说的话,跟她脑子里那些盘桓了好几天的猜疑有关。
她下意识想拒绝,想找借口离开,但脚像钉在了地板上。
“什么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稳。
陈旭放下茶杯,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