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陈旭走远的身影。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都是别人让着他,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伸手掏出手机,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叫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阳少?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男人的粗嗓门。
刚子,兄弟我今天让一个穷逼给欺负了。
卧槽?谁啊?那头音乐声突然小了下去,像是换了安静的地方。
钟晓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他很聪明没提陈旭是君悦府的业主,因为他怕这这帮狐朋狗友知道后不敢帮忙。只说自己看上个姑娘,这司机跑来威胁他,让他颜面扫地。
电话那头的刚子骂了一声:操!一个破司机也敢跟阳少叫板?什么来头啊。给谁开车的?
钟晓阳声音里带了点不屑:他就是一个给烟花公司老板开车的司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阵哄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刚子嗓门拔高,行,阳少你说,怎么收拾他?哥几个帮你出这口气!
钟晓阳恶狠狠道:别打残了,教训一顿就行。
完事了,晚上老地方,夜色酒吧,我请客。
那头立刻传来兴奋的应和声,隐隐约约能听见叫上阿昆带两根甩棍之类的话语。
钟晓阳挂了电话。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堆还没整理完的礼品袋,抬脚就把最上面那个踹飞出去,袋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
脑子里已经开始yy今晚要收拾陈旭的画面了。让你狂,晚上让你跪地上叫爸爸。
商业街二楼,一家刚开门的茶餐厅里。
陈旭坐在靠窗的卡座,刚往嘴里塞了个虾饺,嚼了两口,手机响了。
是助理苏青青打来的。
陈董,您让我查的人,大致情况已经出来了。苏青青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没有半句废话,钟晓阳,再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哥叫钟晓武。
他父亲钟为民东北人,早年刀枪炮起家的,后来洗白来上海经商,现在名下经营四家饭店和一家酒店——饭店叫龙江阁,酒店叫鑫悦大酒店,效益还不错。母亲周敏文,是上大教授。
钟晓阳本人名下没有公司,目前家里的生意主要是大哥钟晓武在打理。他自己就是个二世祖,成天混日子,下班就骑着摩托飙车,去夜店,一年光修车费就花了几十万。
陈旭夹了第二个虾饺,慢慢嚼着。
还有呢?
苏青青顿了顿:跟他有关的更深层的东西,还在核实。目前查到一条还没确认的——他大学时候谈了四个女朋友,其中有一个姓孟的女生,叫孟雨宁,大三的时候被他弄怀孕了。女方家里人找到学校,闹得很大,后来他爸出面,花了一笔钱才把事情压下来,让女方流产了。我们正在联系当年的知情人确认细节。
知道了。陈旭放下筷子,把现有的资料先发我。
收到。
挂了电话没两秒,微信就弹进来一个pdf文件。陈旭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资料整理得很全,钟晓阳的家庭关系、资产分布、社交圈,甚至他常去的几个夜店名字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两分钟,把手机锁屏,继续吃剩下的虾饺。
钟晓阳这边,有得玩。
陈旭吃完饭,拿纸巾擦了擦嘴,扫码结账。
他掏出手机拨给陈明。
“来君悦府接我,去公司。”
十五分钟后,白色宾利飞驰停在茶餐厅楼下。陈旭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靠进座椅里闭了闭眼。
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一点半。陈旭在办公室摸了一下午鱼——刷了会儿短视频,看了两份沈砚递上来的项目简报,又打了两把王者。五点半,他给陈明发了条消息。
“陈哥,下班,去发动车子吧。”
车子从写字楼地库驶出,驶向君悦府。
小区门口的喷泉还在哗哗响,水底下埋的灯带把水柱映成一片冷白。陈旭正低头回消息,车子减速,陈明忽然开口。
“陈总,前面有人。”
陈旭走下车远远站着打量。
君悦府大门口,或停或坐,七八辆摩托车散在路边。有街车,有巡航,还有两辆改装过的趴赛,车身喷着荧光绿的涂鸦。车灯开得雪亮,七八道光柱交叉打在小区门前的路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骑手们跨在车上,有的叼着烟,有的手里攥着钥匙扣,头盔摘下来挂在后视镜上,露出几张年轻的脸。其中一个黄毛最显眼——头发染成扎眼的亮黄色,没戴头盔,骑了辆红色街车,右脚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像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陈旭的目光扫过这群人,最后落在中间那个身上。
那人骑着一台黑色川崎,车身擦得锃亮,改装过的排气管比别人的粗了不止一圈。他戴着头盔,黑色全盔,面罩拉下来遮住了整张脸,身上套了件黑色夹克。
夹克的款式很眼熟——领口有一圈深灰色的罗纹收边,左胸口印着个白色字母logo,袖口是魔术贴收口的。跟下午钟晓阳整理礼品袋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陈旭眯了眯眼。
戴面罩那人的目光明显也在盯着飞驰,他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手,指了指飞驰的方向。
引擎声轰地一下拔高,七八辆摩托车同时动了,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碾过,缓缓朝飞驰围过来。
然后他猛地一拧车把。红色街车像条泥鳅一样往前窜了半米,车身一歪,故意朝陈旭正要迈出来的方向别过去。如果陈旭不躲开,这一下正好被车刮到小腿。
但陈旭没按他预想的来。
黄毛的车把擦着他裤腿边过去,带起一阵风。陈旭左脚落地,右脚还踩着地面,借着地面做支点,转身就是一记后蹬。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黄毛的右腿上。黄毛根本没想到他能躲开,更没想到他躲完还能反击,身子被踹得往左侧猛地一歪。
红色街车前轮一个打滑,连人带车“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排气管磕在路面上,火星子溅了一地。头盔没戴的脑袋在柏油路上擦了一下,疼得他嗷地一声叫出来。
“卧槽——!”
整个场面安静了整整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