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昨晚那顿酒,
三个女人回家后各怀心思。
顾佳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更加坚定陈旭这个人不能沾——王漫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自己要是再跟他有什么牵扯,肯定会出事。
她打定主意,以后见了陈旭绕着走,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王漫妮倒是干脆。
她骨子里那点可悲的自尊心作祟,反倒帮她想通了。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陈旭送的东西全找出来,一起装进袋子里。
她盯着那个墨绿色的宝马mini钥匙看了几秒,手指在钥匙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啪”地合上包扣。
她要把这些东西全还回去,一样不留。
既然要做个了断,就得干干净净。
她要让陈旭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钟晓芹不一样。
她昨晚到家之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陈旭跟王漫妮分手,是不是因为她?
她想起那天早上在陈旭家,自己裹着被子缩在床角,陈旭靠在床头抽烟,说“你跟我哥已经离婚了,做我女朋友”。
如果陈旭真的因为跟她搞在一起,才跟王漫妮分的手,那她就成了拆散闺蜜感情的第三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根刺,扎得她坐立不安。
她拿起手机给陈旭发了条消息:“下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回复来得很快:“行,六点,来我家。”
钟晓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咬咬牙,回了个“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同意的这么干脆,想约在饭店的话也说不出口。
钟晓芹起身去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挑来挑去,最后拿出一件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不大,裙摆到膝盖上方,穿在她身上显得腰细腿长。对着镜子照了照,又坐下画了个淡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去找陈旭谈事情,为什么要打扮?
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两秒,就被她按了回去。
下午六点,君悦府。
钟晓芹走到1701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陈旭赤着上身站在门口,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短裤,头发还是湿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淌。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来了?进来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步子懒洋洋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钟晓芹在门口站了一秒,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墙两侧的灯带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茶几上搁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陈旭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钟晓芹没坐他旁边,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有些紧张的膝盖并拢,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
“说吧,什么事?”陈旭端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钟晓芹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陈旭,你和漫妮的事……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要那样跟她说?”
陈旭听了这话,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钟晓芹,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上扬,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那种笑。
“别人不清楚原因,你还不清楚吗?”
钟晓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果然没猜错。
陈旭真的是因为她才跟王漫妮分手的。
这让她胸口发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但内心深处,好像还有一丝喜悦,这种复杂的心绪。
“陈旭,咱俩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我跟陈屿刚离了婚,转头跟你在一起?我丢不起这个人,我爸妈也丢不起这个人。”
她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放软了一些:“你跟漫妮再谈谈吧,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乎你。你们俩挺合适的,没必要因为我——”
话没说完,陈旭已经站了起来。
钟晓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她身体撞上他的胸口,一只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她挣都挣不动。
“你干什么,陈旭你放开我!”
她两只手推他的胳膊,脚在地上蹬了两下,地板上蹭出吱吱的响声。
陈旭没理她,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两条胳膊攥在一起,往卧室方向走。
钟晓芹挣扎了十几秒,推他的那只手慢慢没了力气,攥着他小臂的手指从推变成了抓,又从抓变成了搭。
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在卧室门口飘了一下,然后被门框吞了进去。
卧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是压得很低的闷哼,有时是一声没憋住的喘息。
同一时间,君悦府地下车库。
王漫妮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她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两只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攥得发白。
副驾上搁着几个购物袋——里面是陈旭送的奢侈品。
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面灰白色的墙壁看了十几秒,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上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慢。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她的脸——没化妆,头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素得像换了一个人。
她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说了一遍。把东西还给他,把话说清楚,然后转身走人。
如果……如果他今天收回那些话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按在电梯按钮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要是陈旭说他昨天是喝多了说的胡话,说他其实是想跟她好好在一起的……那她要不要原谅他?
电梯到了17层。
王漫妮站在走廊里,攥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
她走到1701门口,没按门铃,从包里摸出了那把门禁钥匙。
这是陈旭之前给她的,说是“方便你随时过来”。
她当时接过来的时候心里还甜了一下,觉得这是被信任的表现。
“滴”的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只亮着电视墙两侧的灯带。
她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鞋柜——然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鞋柜下面有一双帆布鞋,白色的,鞋带没系,一只歪在另一只上面。
女人的鞋。
王漫妮的目光从鞋柜移到客厅地上——一件碎花连衣裙扔在沙发扶手上,旁边还搭着一件浅色内衣,蕾丝边的,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颜色。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陈旭有新欢了。
昨天才和她摊牌,今天就已经带了别的女人回家。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第一反应是转身走——把购物袋扔在玄关,现在就下楼,从此跟这个人再无瓜葛。
但她没走。
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头顶,烧得她眼眶发烫,手指都在抖。
她凭什么走?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刚跟她分手就爬上了陈旭的床。
王漫妮没换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从客厅到卧室,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见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门口,手掌按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门开了。
卧室里的画面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她脑门上。
床上两个人。
陈旭赤着上身靠在床头,被子只盖到腰。
他旁边躺着一个人,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和手臂。
那个女人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钟晓芹。
王漫妮的眼睛对上了钟晓芹的眼睛。
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