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从后面揽住了黛西的腰。
落地窗外是巴塞罗那的落日,这种情景,总让人忍不住“高歌一曲”。
两个人的影子晃动着,被夕阳拉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叠在一起。
床单皱了。
(此处省略一万字)
浴室的花洒开着,水汽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陈旭冲完澡裹着睡衣出来。
简单收拾了下。
抽了两根烟的时间。
黛西也收拾妥当。
她化了全妆。
眼线拉得又细又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刷了一层又一层,眨眼的瞬间能看见睫毛尖上细碎的闪粉。
颧骨和鼻梁打了高光,五官更显立体。
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唇釉,看着亮晶晶的。
晚礼服是裸粉色的,收腰,低胸,裙摆拖到脚踝。
面料在光线下会变——正面看是浅粉,侧过去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领口那圈细钻沿着锁骨排开,和耳朵上的耳钉、手腕上的镶钻手镯是一套,全是宝格丽的限定款。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她站在陈旭面前转了一圈。
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滑动,钻石闪了两下,像在提醒人注意它的昂贵。
“陈哥,怎么样!”
陈旭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她。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把她的脸蒙上一层薄纱。
“真是好马配好鞍。”
黛西嘴角翘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又想骑马了。”
黛西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然后从脖子根开始泛红,一直烧到耳尖。
她抬起手,戴着镶钻镯子的那只,轻轻拍在陈旭肩膀上,力道轻得像挠痒。
“讨厌,又欺负人。”
陈旭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他穿的是休闲装——深灰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黑色休闲裤,棕色的乐福鞋。
衬衫没塞进裤腰,下摆松垮垮地垂着。
跟黛西站在一起,一个是晚宴红毯,一个是海边散步。
他伸手,黛西自然地挽住他胳膊。
两人走出套房。
七层的甲板已经热闹起来了。
夕阳把整条船染成金红色,栏杆边三三两两站着人,有人端着香槟聊天,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吹风。
露天泳池旁边放着轻音乐,萨克斯的声音从音箱里慢慢淌出来,混着海风别具一番风情。
陈旭和黛西从楼梯口走出来的时候,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确切说是黛西。
一个靠栏杆打电话的中年男人说到一半没了声音,手机还举在耳边,眼睛跟着黛西走。
泳池边两个穿比基尼的姑娘凑在一起咬耳朵,目光从黛西的裙子扫到她的耳钉,又从耳钉扫到她挽着陈旭的那只手。
一个端着相机的老头镜头一直对准黛西,快门按了好几下。
黛西没看那些人。
她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高跟鞋踩在柚木甲板上,哒,哒,哒,节奏均匀,像在走t台。
陈旭的目光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扫了一眼甲板,很快锁定了酒吧的方向,带着黛西往那边走。
酒吧在七层船尾,半开放式,三面玻璃落地窗,一面朝着甲板。
这个点人不多,吧台空着大半,只有靠窗的位置坐了几个人。
灯光调得很暗,每张桌上点着一盏小蜡烛,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显得很有格调。
陈旭还没走到门口,余光先扫到了吧台边坐着的人。
王漫妮。
她坐在吧台的转角处。
她没注意到陈旭。
陈旭也没急着过去。
他站在甲板和酒吧之间的阴影里,隔着玻璃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墨绿色,领口大开。
头发放下来,卷成大波浪,披在肩膀上。
一个人坐在吧台,点了一杯酒,反复拍照。
吧台里,穿白衬衫的侍应生走过来,递上一本酒水单。
皮革封面,内页印着密密麻麻的酒名和价格,字小得王漫妮凑近才看清。
她翻了两页,手指停在某一栏上,犹豫了几秒,抬头对侍应生说了句什么。
侍应生点了点头,转身去酒架取酒。
没过多久,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高脚杯,酒液是渐变的——底下淡黄,往上慢慢变成浅金色,最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
王漫妮端起杯子,先拿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没喝,又拍了一张。
然后才凑近杯沿,抿了一小口。
杯子放下的瞬间,她皱了一下眉。
那个表情持续了不到两秒——眉头快速拧了一下,又松开,嘴唇抿了抿,舌尖在嘴角舔了一下。
像在消化什么不太舒服的东西。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这次没皱眉,但喝的量比上次少了一半。
吧台另一边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节奏不紧不慢,从酒吧入口的方向过来。
一双棕色德比鞋先出现在吧台边的光线里,然后是灰色高定西裤的裤脚,裤线烫得笔直,脚踝处露出一小截深色袜子。
再往上,是灰色西装的下摆,敞开着的,里面衬着一件淡蓝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梁正贤走到吧台前,在漫妮旁边的座位坐下。
他抬手整了一下袖口,衬衫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袖扣,考究上档次。
他没看侍应生递过来的酒水单,直接开口。
“一杯山崎十二年。酒水比例一比一。”
侍应生点头,转身取酒。
梁正贤拉开高脚椅,坐下,两条长腿交叠,一只脚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酒端上来。杯里的酒液是透亮的琥珀色,在吧台的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梁正贤端起杯子,先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口抿了一下,含着,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才咽下去。
他放下杯子,偏头看向王漫妮。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面前那杯酒,停留了一瞬。
“第一次喝威士忌吧?”
王漫妮愣了一下,没接话。
“喝不惯很正常。”梁正贤端起自己的杯子,朝她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我请你喝一杯吧,更适合你的。”
他转头对侍应生说了一句酒名,语速很快,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王漫妮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不用”,但侍应生已经转身去取酒了。
梁正贤收回目光,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知道威士忌的起源吗?”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随意,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故事,“最早是爱尔兰人发明的,后来传到苏格兰,被那边发扬光大。苏格兰人有个说法——威士忌是生命之水。盖尔语里叫usquebaugh,你听这个发音,跟whisky是不是很像?”
王漫妮端着酒杯的手指放松了一些。
她没说话,但身体微微朝梁正贤的方向转了一点,坐姿从防备变成了倾听。
梁正贤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我是一个喜欢喝传统威士忌的人——。”
王漫妮端起梁正贤请的那杯酒,尝了一口。这次她没皱眉——酒液顺滑,带着淡淡的果香和蜂蜜的甜味,入口不像刚才那杯那么冲。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颜色,又抬头看了梁正贤一眼。
嘴角勾起,笑着冲梁正贤点了点,是一种“这杯确实好喝”的默认。
梁正贤绅士的伸出手:“我叫梁正贤。”
王漫妮也轻轻一握:“王漫妮。”
梁正贤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掌声响起。
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