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的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全是恶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为了这个家付出所有,结果老公出轨了,你最无辜,最可怜!”
“你其实就是个笑话。”
“我告诉你,你有今天,纯粹是自作自受,活该!”
陈旭的语气平静,但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直戳顾佳心脏。
顾佳两只眼睛狠狠瞪着陈旭,她没说话,她就想听听,自己怎么咎由自取。
“你以为你是贤妻良母?你以为你是为了这个家好?别自我感动了!”
陈旭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你就是个控制狂。你嘴上说尊重许幻山,可家里哪件大事不是你说了算?打肿脸充胖子买君悦府;公司资金周转不开,你去找万明远;儿子上幼儿园,你去爬楼梯讨好王太太;蓝色烟花的订单,你去求于太太。你干完这些事,还要跑到许幻山面前装出一副我只是帮你分担的嘴脸。”
“从头到尾,你有尊重过你先生许幻山的意见吗?”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
顾佳的身子在抖。
“许幻山是个搞设计的,骨子里是个艺术家。艺术家需要什么?需要自由,需要被人仰慕。你呢?你给过他什么?你给他的只有不许吃这个、不许喝那个、几点睡觉、穿什么衣服。你他妈是他老婆还是他妈?”
陈旭的语气越来越刻薄。
“你在外面帮他搞定一切,回到家还要摆出一副没有我你怎么办的姿态。你知不知道许幻山每次看见你那种表情,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想的是——我真是个废物,什么都干不成,全得靠老婆。”
“你把他男人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碾了这么多年,还以为自己是贤妻良母,还指望他对你感恩戴德?”
顾佳被陈旭的话说的无言以对。
她的眼眶红了,泪在里面打转,但她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陈旭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知道许幻山为什么会在林有有那儿沦陷吗?因为那个小丫头会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会说许哥你好厉害。这种东西,你顾佳给过他吗?你给不了。因为你眼里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巨婴,永远需要你提点,永远需要你擦屁股。”
“所以许幻山出轨,是迟早的事。没有林有有,也会有王有有、李有有。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的女人,而你不是那个女人,你是他妈。”
顾佳的身体在发抖。她猛的捂住耳朵。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嘶哑,发颤,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脆弱。
陈旭没停。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顾佳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被扒光了所有伪装的小丑。
“你以为你做全职太太是牺牲?别给自己加戏了,你不过是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掌控公司,掌控老公,掌控儿子。你把所有人的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按照你的意志在行动。”
他弯下腰,脸凑的更近。
“顾佳,许幻山出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自己要负一半的责任。”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佳拼命维持的那点体面。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顾佳(崩溃),恶念值+20,当前恶念值:340】
目的达到,陈旭就是要在顾佳最脆弱的时候,击溃她的自尊心。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像这场戏他已经看够了,准备退场。
手臂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不是拽袖子,是从后面环过来的。
两只手臂,一只从他腰侧穿过来,另一只从他腋下穿过来,两只手在他胸口前面扣在一起。
十分用力,关节处硌在他胸骨上,有点疼。
顾佳的脸贴在他后背上。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陈旭,你放屁,你胡扯,你给我说清楚,你不准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胸前的那双手。
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浅浅的印记。
婚戒戴了这么多年,突然摘下来,皮肤呈现出一道明显的白痕。
钟晓芹还在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顾佳用力抱着陈旭,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住他。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
也许是陈旭那番话把她二十八年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所有体面、所有“我是对的”的信念,一层一层剥了个干净。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刮了鳞的鱼,血淋淋地摊在案板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腥味。
而那个让自己无地自容的人,羞辱完,就要走。
她恨陈旭,
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恨他在她最不堪的时候出现,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
但是她更害怕,
在陈旭转身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抱的人。
无论她多强势,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许幻山在别的女人床上。
钟晓芹醉得不省人事。
一个人坐在这个陌生的客厅里。
陈旭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
不是爱。
不是原谅。
是一种比这些都更肮脏的东西。
即将掉下悬崖的人,会抓住眼前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刚才捅过自己的刀。
顾佳还在一点点用力,指甲隔着衬衣,陷入陈旭的皮肤下。
弄得陈旭生疼。
陈旭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头。
只是低头看着顾佳那双手,嘴角慢慢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笑。
顾佳这种自毁式的挑衅,成功再次吸引了他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