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神清气爽,哼着歌下楼。
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画面,钟晓芹啊钟晓芹。
装睡都装的不像。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那几步,钟晓芹的呼吸节奏就没对过。
真正睡着的人,胸口起伏是有规律的,缓而深。
钟晓芹的呼吸又浅又急,硬憋着不敢喘气。
陈旭没当场拆穿。
一来,给两个女人留个台阶。
逼得太狠,反而不好收场。
二来,钟晓芹这种看似乖乖女,调教出来比谁接受程度都大。
这层窗户纸不用捅破,留着反而更有意思。
大被同眠的日子,也不远了。
今晚的事只是往里又添了一把柴,火候还差一点。
等柴添够了,火自己就烧起来了。
电梯下到地库,陈明已经开着库里南在出口等着了。
陈旭拉开后门坐进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物业徐经理的短信和电话来了七八条。
陈旭打了回去,刚才在钟晓芹那里,他只听到许幻山发疯找他,没听清后面就挂了。
响了一声就接了。
“陈总!您可算回电话了!”
徐经理的声音透着焦急:“出事了!许总——许幻山,不知道发什么疯,从家里提了把刀上17楼,拿刀砍您家大门!”
陈旭明显一愣,随即释然,也该发疯了。
“我们保安从监控里看见的,三个人冲上去才把他按住!刀被夺下来了,人被控制住后,报了警,浦东分局的同志刚把人带走。”
“做得好,我马上到。”
陈旭语气淡定。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前排的陈明:“开快点。”
车子拐进君悦府地库门口,远远就看见徐经理站在那里等着,来回踱步,脑门上全是汗。
看见库里南开过来,他小跑着迎上来。
陈旭推门下车,徐经理立刻凑上来,一边跟着他往电梯走,一边汇报自己知道的情况。
“陈总,许总那状态完全不对劲,眼珠子通红,脸上还带着伤。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说什么‘你害我’、‘你毁了我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旭没接话。
徐经理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语气里多了几分邀功的意思:“我们保安发现得及时,从监控里看到他提刀上17楼,就立刻组织人上去了。没让他砍几下。刀是真刀,家里切菜用的那种,被我们夺下来的时候刀刃都卷了。”
电梯到了17楼,门打开。
门板上横七竖八地刻着七八道刀痕,深的几道已经砍穿了表面的铁皮,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质。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许幻山啊许幻山,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蠢。
原本他还打算再花些功夫整他,结果许幻山自己提了把刀冲上来,纯粹是找死。
陈旭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徐经理:“物业这边,监控录像留好,回头警方需要的话,你们配合提供。”
“明白明白!”
徐经理连连点头:“我已经让人把今天的监控单独存了一份,随时可以调取。”
两人又坐电梯下到一楼,往物业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警服的年轻民警,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三十出头,寸头,国字脸,皮肤晒得偏黑,看着就是基层派出所干了好几年的那种。
徐经理赶紧上前介绍:“李警官,这位就是1701的业主,陈旭陈先生。”
李警官站起来,朝陈旭点了点头,伸出手:“陈先生你好,我是浦东分局的李志远。今晚的事,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陈旭笑着握住他的手:“辛苦李警官了,大晚上还跑一趟。”
两人坐下。
李志远翻开笔记本,手里捏着笔。
“陈先生,你跟许幻山之间有什么纠纷吗?”
陈旭摇头,语气坦然:“没什么纠纷。他以前是我老板,我在他公司当过几个月司机。后来我辞职单干了,偶尔在小区里碰见也会打个招呼。具体他为什么拿刀砍我家门,我也不清楚。”
李志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您那扇门的损失,大概多少钱?”
陈旭偏头看了一眼徐经理。
徐经理立刻接话:“我们君悦府的入户门都是统一采购的,甲级防盗门,带智能锁。陈先生那套是开发商原配的,单扇门加门框和锁具,市场价大概五万左右。”
“五万。”李志远把数字写在本子上。
抬头看陈旭,“陈先生,这个数额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了。按法律规定,损失超过五千元就够立案标准。你这边的态度是?”
陈旭靠在椅背上。
“李警官,按程序走吧。该立案立案,该追究追究。”
他顿了顿:“他拿刀砍我家门,这不是邻里纠纷能解释的事。今天他能拿刀砍门,明天谁知道他会不会砍人?”
李志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最近一次和许幻山见面是什么时候、两人之间有没有经济纠纷、陈旭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陈旭一一作答,条理清楚。
笔录做完,李志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行,陈先生,情况我了解了。许幻山现在在所里,我们会按程序处理。如果有新的进展,会再联系你。”
“麻烦李警官了。”
陈旭起身送他到门口,李志远摆了摆手,朝停车场走去。
徐经理站在旁边开口:“陈总,您放心,今晚的事我们物业一定配合到底。监控、证人、现场照片,都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提供。”
陈旭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头我让公司那边给你们物业送点土特产,再做面锦旗,物业反应及时,我很满意。”
徐经理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陈总您太客气了!”
陈旭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地库走。
今晚这场戏,比他预想的精彩。
许幻山崩溃,顾佳就范,钟晓芹装睡。
三个人的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完全是惊喜。
唯一的小遗憾,是没赶上和许幻山当面对质。
他想看看许幻山那张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是愤怒?是绝望?
还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什么都不管的疯癫?
电梯到了17楼。
他走出电梯,站在自家门口,低头看着门上那一道道刀痕。
他伸出食指,沿着最深的那道刀痕慢慢划了一下。
许幻山砍这几刀的时候,手一定在抖。
可惜。恨错了人。
毁掉许幻山的,从来不是陈旭。
是他自己的贪婪,是他在婚姻里既要又要的侥幸,是他在林有有身上找补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火是许幻山自己点的,陈旭只是往那堆干柴上扔了一把火柴而已。
门上全是刀痕,看着碍眼。
明天让物业来换扇新的。
陈旭收回手,打开门。
身体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想另一件事。
顾佳现在没有工作,也即将没有婚姻。
如果再失去现在拥有的金钱、地位。
你还能骄傲得起来吗?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