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打开门。
屋外的秦淮茹快速闪入门内。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她的脸上。
这是张峰穿过来之后,头一回这么近瞅秦淮如。
现在是1961年,比电视剧刚开始要早了快四年,如今的秦淮如只有28岁。
正是鲜花开到最艳的时候。
只见她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皮肤白皙。
梳着两条辫子,在胸口两侧,穿了件碎花褂子,虽然破旧,但洗的干干净净。
小腹微微隆起,已经能看出来了,怀的槐花。
秦淮茹被张峰这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双眼睛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她垄了垄手里那包棒子面。
她抬起头,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刮了张峰一眼。
“小峰,姐和你说个事。”
她站在桌边,两只手攥着那包棒子面,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会的秦淮茹还不是四年后那个死了男人、被生活磨得油滑了的秦淮茹,脸皮还薄,求人办事,总觉得矮人一头。
张峰把门带上,走到桌边坐下。
“什么事啊,秦姐。”
秦淮茹把那包棒子面往桌上一放,报纸包着的,细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小峰,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家那口子不是马上要考三级钳工了嘛。你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给他多打几分?我们这一家子全指着东旭那点工资,日子是真不好过。”
她说着,就开始表演了,眼眶微微泛红。
天生的演员。
张峰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女人,这时候还没练出后来那副油滑嘴脸,但该有的本事一样不少。
示弱、卖惨、拿眼睛说话,一套一套的。
可惜,他不吃这套。
张峰伸手拿起桌上那包棒子面,在手里掂了掂,二斤。
他嘴角一扯,把那包面往秦淮如手里一塞。
“你们家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秦淮茹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棒子面,抱在怀里。
张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哪个干部经不住这种考验?”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眼眶这回是真红了,不是因为演。
这事要是办不成,回去怎么跟贾东旭交代?怎么跟贾张氏交代?
她男人这会儿八成在家里喝着酒庆祝呢,以为二斤棒子面就能把事摆平。
要是知道她空着手回去,她不敢想。
秦淮茹一只手攥着棒子面袋,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张峰的胳膊。
“小峰,算秦姐求你了。”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就当帮帮忙,成不成?”
张峰低头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但掌心粗糙,指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这个年代大多数女人,即便在城里,也要洗衣服、做饭、劈柴。
张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张峰顺势一拽,她整个人往前一倾,轻呼了一声“啊”,连人带那包棒子面,一头栽进了张峰怀里。
秦淮茹脸色大变。
她撑着胳膊想往外挣,但张峰的手臂箍着她腰,动弹不得。
她的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
“小峰,你……你要干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
秦淮茹对自己的长相心里有数。
院里那几个闲汉,张二狗、许大茂,见了她嘴就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但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贾东旭还在呢,谁也不敢真动手动脚。
张峰是头一个。
张峰低下头,嘴唇凑近她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秦姐,你再叫大声点儿,前院这几户可就全听见了。”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年月,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金贵。
要是被人知道她大晚上在张峰屋里,还被他搂着,传出去,她秦淮如就别做人了。
贾张氏能把她撕了,贾东旭能把她腿打断。
她的挣扎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靠在张峰怀里。
张峰另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揽住她的背。
他低下头,在她脸上狠狠嘬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
秦淮茹整个人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喊,嘴张开了,又咬住了嘴唇,没发出声。两只手撑着张峰胸口,用力一推。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淮如(惊慌),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65】
张峰松了手。
秦淮茹像躲瘟神一样从他怀里弹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桌子角,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顾不上。
她抱着那包棒子面,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发狠的瞪着张峰。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想过考核。”
张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秦淮如的脚步停下了。
“没二十块,甭想了。”
秦淮茹转过身,抱着棒子面袋。
“我家哪来的二十块?”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火气:“贾东旭一个月那点工资,我们吃饭都紧紧巴巴的,上哪儿给你弄二十块去?”
张峰点点头,像是认真想了想。
“行。秦姐,刚才那下我不白亲,就当五块了。”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十五块,怎么样?”
秦淮茹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十五也没有。”
张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哒,哒,哒。
“那这样。你给我打扫俩月卫生,就当十块了。再少,你就甭开口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张峰的眼神变了。
秦淮茹在院里住了这些年,头一回在张峰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看的人心里发寒。
她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瞪了张峰一眼,“呸”了一口。
“我回去跟东旭商量商量。”
说完,抱着棒子面袋,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秦淮茹出来后,深吸了两口气,压住了心中股子慌乱。
张峰这人,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
没想到也是个流氓,胆还贼大,敢对自己动手动脚。
以后得躲着他点儿。
这事更不能让贾家人知道。
贾张氏那张嘴,要是知道她在张峰屋里待了这么久,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秦淮茹拢了拢头发,把碎花褂子整了整,低着头快步往中院走。
走到贾家门口,她余光扫了一眼——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贾张氏那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她。
秦淮茹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贾张氏的目光先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她手里那包棒子面,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他没要?”
贾东旭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盅,听见这话,脸也沉下来了。
秦淮茹把张峰的原话一五一十说了。
十五块块,打扫卫生顶十块,不能再少。
贾张氏听完,“啪”地一拍大腿,骂开了。
“这个挨千刀的!还要十五块?瞎了他的心!”
她骂了两句,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怒色变成了算计。
“他不是说淮如打扫俩月能顶十块吗?”
贾张氏看向秦淮如:“你去给那小子打扫仨月,不就顶十五块了?咱家一分钱不用掏。”
秦淮如的脸一下子白了。
“妈,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怀着孕呢。”她指了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去给张峰一个大小伙子打扫卫生,不合适。”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
“你还想让我掏十五块给他?”她上下打量着秦淮如。
伸手又准备掐秦淮如,让后吓得往后一躲。
“你个赔钱货,想什么呢?”
贾张氏声音压低,但那股子刻薄劲儿一点没少。
“人家张峰,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能看上你这个农村来的老嫂子?”
贾东旭端着酒盅,在旁边接了一句。
“淮如,妈说得对。咱家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哪儿拿那么多钱去?你去说说,给张峰打扫仨月,这一下就省了十五块呢。”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张峰不是好东西,他真看上我美色了,他刚才还亲了我,我是真不想去。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能说。说了,贾东旭能把她打死。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站了好一会儿。
“妈,东旭,我……我再去说说吧。”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贾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贾东旭把酒盅里的酒一口闷了,抹了把嘴。
秦淮茹转过身,往灶台那边走。
咬咬牙,强迫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