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张峰往前迈了半步,和秦淮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一臂以内。
他没再往前,微微低下头,声音压低,用诱惑的口吻说道:“秦淮茹,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结局?”
秦淮茹抬起眼,目光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慌。
她嘴唇动了动:“还……还有什么结局?”
张峰偏过头,看向病床上昏过去的贾东旭。
那副半死不活的躯体。
“如果贾东旭就这么死了。”
张峰循循善诱:“那坏事就变成了好事。”
秦淮茹的肩膀猛地绷了一下。
张峰看着她:“俗话说死者为大。人要是没了,厂里也不会再揪着他操作失误的事翻来覆去地说。该给的抚恤金,一份不会少,我想,怎么也有个五百块。”
可以看到,秦淮茹听到500块的时候,眼里闪着精光,但更多的是犹豫不决。
张峰继续诱惑:“我再帮你活动活动,顶替贾东旭,给你在厂里安排个工作。你就彻底变成真真正正的城里人了。”
秦淮茹没吭声。
她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拳头,脑海里翻江倒海。
五百块。
活了这么大,她都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嫁给贾东旭这些年,自己攥在手里的私房钱钱,从来没超过20。
更何况还能进轧钢厂当正式工人,捧上人人眼红的铁饭碗。
这是秦淮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
她刚嫁给贾东旭,就想着能吃饱饭,不必再受乡下下地劳作的苦。可人的心哪有知足的时候,进了城眼界一开,想要的便越来越多,不再只满足于填饱肚子,她盼着能过上更体面宽裕的日子。
她没说话。
张峰也不再催。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医院,旁边还有半死不活的贾东旭。
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更长。
秦淮茹抬起头,脸上那些慌乱已经被她压下去大半。
她咽了一口唾沫。
“张峰,要是……要是贾东旭死了,厂里真能给五百块?”
张峰点了点头。
“我……我真能进轧钢厂?”
张峰把烟扔地上踩灭,认真看着秦淮茹。
“厂长把这次事故全权交给我处理。”
他低头看着她,“我说能进,你就能进。我说进不了,你就一定进不了。”
秦淮茹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并没有躲闪。
她知道眼前的张峰是个怎样的烂人,也清楚对方想要什么。
可这个人也能给她五百块,给她一个铁饭碗,给她一条更好的路。
所以,她的目光不再躲闪。
张峰看懂了秦淮茹的眼神,没再说多余的话,抬手伸向她领口。
秦淮茹整个人颤了一下,并没有阻止,只是眼里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张峰。
张峰的手从她领口探了进去,掌心贴着锁骨往下,一直游走,指腹压在她隆起的腹部。她怀孕已经七个多月,腰腹之间那道弧线鼓起,硬邦邦的。
秦淮茹偏过头,目光落在病床上。
贾东旭那只左眼还闭着,面罩底下的呼吸时快时慢。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病房里暗得很。
张峰的手没停,从她小腹慢慢往上,指节一粒一粒地解开她褂子上的盘扣。
褂子敞开了,里面的小衣是白底红格的,洗得薄薄一层。
秦淮茹的呼吸明显变快了。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攥住张峰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腕。
就那么搭着。
病床上,贾东旭那只焦黄的眼珠子忽然动了一下。
秦淮茹没看见。她正偏着头,眼睛盯着对面墙面,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峰看见了。
他丝毫不在意。
两人兴起之时。
张峰左手伸向床头柜,端起搪瓷缸子,手腕一翻。
凉水泼在贾东旭脸上。
纱布湿了一大片,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洇湿了枕头边缘。
贾东旭整个人猛地一抽,那只撑开的左眼一下子撑圆了。
眼前的一幕像让他发狂。
秦淮茹小衣半敞着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正呼吸急促的迎合。
张峰。
贾东旭的喉咙里猛地挤出一声“嗬——”,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
那只没输液的手从床单底下伸出来,五根手指在半空乱抓,指尖颤得厉害,完全不顾身上的剧痛。
秦淮茹猛地扭过头
她看见贾东旭那只眼睛的一瞬间,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张峰没理会贾东旭,继续工作。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贾东旭(愤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190】
直到20分钟后。
“头一回见这么持久的?”他偏过头,看了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那只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憋得他胸口的纱布都跟着一鼓一鼓的。
监护仪上的曲线猛地蹿了一截,数字跳了几下。
张峰没再看,把裤腰带扣好,转向秦淮茹:“话我已经说完了。两种结果,两种人生。”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惊慌的脸上扫过,又看向愤怒的贾东旭:“说错了,你现在只有一种选择了。”
秦淮茹她伸手把褂子拢了拢,扣子系了两颗就停住了,手指头哆嗦着怎么也对不准扣眼。
她能感觉到贾东旭那只眼睛还钉在她背上,如芒在背,刺得她脊梁一阵一阵发麻。
她不敢回头。
张峰走到门口,拧开门锁。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剩下的就看你了。”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秦淮茹站在病床边上,一只手攥着没系好的褂子前襟,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撑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贾东旭。
贾东旭眼珠子死死地钉在她脸上,好像要用怒火烧死对方。
纱布底下露出来的那半张嘴唇在一张一合地动,像是在咒骂什么,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一串含混的“呜呜”声。
秦淮茹把褂子拢了拢,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手指头还是有点抖,但总算把最后那颗扣进了扣眼。
她走到床头,伸手把贾东旭额头上的纱布边角按了按。
贾东旭躺在床上,脸色难看,嘴里不停哼哼唧唧,却半分挣扎反抗都做不出。
秦淮茹拿着手巾,把贾东旭脸上的水渍混着血水擦干净,又把他露在外头的那只手塞回被子里。
贾东旭的眼珠子始终没离开她。他盯着她那张脸,那双手,那个在他身边躺了七八年的人,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秦淮茹把被子掖好,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站着。
窗外路灯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灰白的光。
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
夜风吹了进来,灯光晃动,照的秦淮茹影子晃动,恍惚间,竟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