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一起起了床。
吴母听见动静,给俩人打水洗脸,又招呼二人出来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吴婉清因为昨晚的事,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吴母。
吴母吴父坐在对面,吴父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吴母倒是表现的还好,还用胳膊肘顶了吴父一下,后者脸色才缓和了些,该递筷子递筷子,该夹咸菜夹咸菜。
张峰全程神色淡然,好像拐人家闺女的不是他一样。
吃完早饭,一家人往村口走。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已经站了一群人。
老孙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一刻钟,吉普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引擎盖上一层薄霜。
张峰和吴婉清走到村口的时候,老孙正蹲在车旁边抽烟,看见他俩,把烟掐了,拉开后座车门。
张峰先上了车。
吴婉清站到吴母跟前,叫了声“妈”。
吴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领口皱起来的一角抻平了,又拍了拍她肩膀:“回去好好工作,别光顾着惦记家里。你跟小张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吴父一直站在后头没动,等吴母把话都说完了,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吴婉清又蹲下来揉了揉三个弟弟妹妹的脑袋,挨个说了句“听妈的话”,这才转身钻上车。
吴母站在村口一直目送车子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车子上了公路之后开得平稳,吴婉清靠在张峰肩膀上睡了大半程。
到了轧钢厂门口已经是下午了,老孙把车停稳,扭头说了一句:“张科长,到了。”
张峰推门下车,冲老孙点了点头:“孙师傅,辛苦了,回头请你喝酒。”
老孙摆摆手:“您甭客气,回头用车言语一声就成。”
吴婉清跟在张峰身边往招待所走,可能是情绪不高,一路没怎么说话。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站住了,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她看了张峰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挪开了。
过了好几秒,吴婉清才抬起头来,小声问道:“峰哥……你那房子,快弄好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张峰,说完又低下头去,好像那句问话已经用掉了她攒了半天的力气。
张峰算是明白了,感情是想把俩人的事定下来,也没绕弯子:“房子弄好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下个月算个日子,我去找领导打报告,我们先把证一领。。”
吴婉清猛地抬起头来,满眼喜色:“嗯,全听你的。”
张峰:“行了,回去歇着吧,跑了一天了。”
吴婉清“嗯”了一声,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脚步轻快,走远了还哼着歌,走了几步偏过头看了张峰一眼,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小跑着拐过宿舍楼墙角,人影不见了。
张峰在招待所门口站了片刻,从空间取出两瓶汾酒,往车间方向走。
他在车间办公室找到了周明远。
周明远正靠在椅背上翻一份报表,看见张峰进来,赶紧站起来迎了两步:“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张峰把两瓶酒搁在桌上:“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搬回去。到时候叫上几个老哥们儿一块儿聚聚,认认门,这个你拿着喝。”
周明远低头瞅了一眼那两瓶汾酒,也不推辞,笑着应道:“好!你搬回来那天言语一声,我准到。”
张峰在他对面坐下,顺手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没抽,拿手里转了两圈。
“对了老周,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周明远点上烟吸了一口:“你说。”
“厂里临时工的名额,你那边还有没有?”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临时工是有指标,不过招进来的基本都是干体力活的,分不到什么好岗位。怎么,有人托你办事?”
张峰弹了下烟灰:“我一个院儿的邻居,天天追在我后面烦我。我也抹不开面子,想着能给安排个临时工先干着,有没有那种特别累人的,给我找一个。”
周明远吐出一口烟:“行啊,我给安排。眼下车间里待遇最差,最缺人的就是铲煤的岗,三班倒,冬天还好说,夏天那锅炉房跟蒸笼似的,煤灰糊一脸,一般人干不了三天就想跑。”
张峰点了点头:“那就这个岗。”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老周,我话也说明白——这人能吃苦,就给他最苦最累的活干,千万别因为我开了口就照顾他。”
周明远听完,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张峰一眼。
他在这车间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张峰特意点这一句,还着重说了“千万别照顾”,他哪能不明白里头的意思。
这人八成是得罪了张峰,被当成烫手山芋丢过来扔锅炉房里了。
周明远把烟按进烟灰缸里,也不追问:“成,你回头把人领过来,剩下的我来安排。”
张峰站起来:“那就麻烦你了老周。过两天搬回来,我提前给你信儿。”
周明远笑着摆手,把张峰送出了办公室。
张峰出了车间,往厂门口方向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阎家那边拿到这份“工作”时会是副什么表情。
阎埠贵费尽心机塞儿子进厂,求的是个赚钱营生。他张峰给安排了一个最“体面”的活——铲煤。
到时候阎解成要是怕吃苦,不想干了,那可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张峰解决完阎解成的工作问题,
张峰点了根烟叼上,步子没停,出了厂门口,往南锣鼓巷的方向去了。
回到四合院时,前院里空荡荡的,住户大多都还没下班。
张峰走到东厢房门口的时候,门敞开着,里头比走的时候已经变了模样。
原先隔开两间房的土墙已经被整面打通,顶上换过新的顶棚纸,青灰色暗纹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哑光。
水泥地面已经干透了,踩上去平整结实,墙角线走得笔直。
卧室那面新抹的墙白亮亮的,窗户换过了新窗纸,透进来的光比从前亮堂不少。
周德茂正指挥工人在里间门口,拿一把刨子在推一根松木方料,木花卷着从刨口里翻出来,在地上落了一小堆。
他身边还堆着几块裁好的木板,已经划了墨线,等着组装。
听见脚步声,周德茂抬起头来,看见是张峰,赶紧走了过来:“张科长回来了!”
张峰迈进门槛,扫了一圈屋里的进度:“周师傅,辛苦你了。我看着这都快差不多了?”
周德茂走到客厅中间,指着四面的墙和脚下的地面,一样一样说给他听:“隔墙打通了,顶棚重新吊过,水泥地面也压光了,晾了这几天,已经能走人了。厕所的蹲坑已经盘好了,通到院子外面的下水道,我试了两回水,没问题。灶台是新盘的,连着火墙,冬天烧起来屋里暖和。”
他又指了指里间靠墙那几块板子:“家具正打着呢。大衣柜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还差门板和隔层,写字台的桌面也裁出来了,等榫头凿好就能组装。床架子也快完了,约莫再有三四天就能收尾。”
张峰走到里间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靠北墙立着一个大衣柜的骨架,松木料子厚实,榫头卯着榫眼,看着就扎实。
他又蹲下来摸了摸水泥地面,表面光滑。
又走到灶台跟前看了看,新盘的灶面平整,铁锅架上去严丝合缝。
周德茂见他看得仔细,在旁边补了一句:“厕所那根下水管我多埋了半尺深,怕冬天冻住。等过了年要是还顺畅,那就算是彻底没问题了。”
张峰直起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周师傅,您办事我放心。”
周德茂接了烟,别在耳朵后面没急着点。
“再有三天,家具就能打完,到时候再刷一道清漆,晾一晾就能住人。”
张峰点了点头:“成,那我到时候搬回来,提前跟您说。”
张峰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厕所的门看了一眼——白瓷蹲坑干净,墙角新接了根铁皮管子通到外面,蹲坑旁边还留了个水龙头的位置,回头接上就能冲水。
他来到这个年代,最受不了的就是没厕所,他可不会在家里放夜壶,每次都要跑到外面公厕太麻烦了。
屋内弄个厕所是必须的。
张峰很是满意,和周德茂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