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坐在方桌后面,脸色难看的开口:张峰,我说的是傻柱的事。他确实有错,但谁家没个犯错的时候?你非得把事情做绝了,以后咱们院里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易中海,你既然要充这个大头、替傻柱把事兜下来,那我也不跟你废话。
张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给我五百块,我立马签谅解书。
院子里地一声炸开了。
五百?
易中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都变了调:张峰,你简直是疯了!柱子就拿了你俩车轱辘,你敢要五百块?买辆新车才多少钱!
贾张氏更是直接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声音尖尖厉:张峰你想钱想疯了吧!五百块?我儿子一条命厂里才赔了五百!你俩破车轱辘要五百?你抢劫呢你!
旁边几个住户也跟着议论开了。
这也太狠了吧,五百块,那可是五百块啊。
可不是嘛,俩轱辘撑死了三十块的事,张嘴就要五百,这不成了讹人了?
你说张峰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了?再怎么说都是一个院的……
张峰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不恼不怒,等声音稍稍落下去一些,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们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他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在那十几张脸上一一掠过:这五百块,我明着说了,我自己只留两百。剩下三百,全部补贴给咱们院里十八岁以下的孩子,每家按人头分,我一分不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心里飞快地算账:院里十八岁以下的孩子,拢共十五个,三百块分下来,一个孩子能分二十块整。在这年月,二十块钱顶得上一个月工资了。
贾张氏的骂声卡在嗓子里,她算了算,自家棒梗和小当两孩子就四十块,这得买多少斤棒子面啊。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张峰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肉、穿不上一件新衣裳。傻柱偷我车轱辘,我不稀罕那点赔偿。可要是能用这笔钱让院里的小辈们吃几顿饱饭、扯几尺新布,那我张峰乐意当这个恶人。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最先开口的是后院赵家的媳妇,她家两个小子都不到十岁,听到孩子能分钱,眼睛都亮了:张科长说的是真的?真分给孩子们?
我张峰说话,向来算话。张峰点了点头,只要钱到位,我当场就把这一家一户的钱分了。
赵家媳妇看易中海的眼神变了。
她男人当搬运工,一个月挣二十来块,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巴。她家俩小子一个七岁一个九岁,平日里连块糖都舍不得买。
她一听孩子能分钱,眼睛都亮了:一大爷,要我说……张科长这话在理。柱子再怎么说也是犯了错,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您要真疼柱子,替他把这钱垫上,大伙儿都念您的好。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同样有孩子的人家,心思也跟着活泛了。
住在后院的刘家媳妇抱着闺女,也搭了腔:是啊一大爷,您就帮衬帮衬大伙儿,当积德了。
她们说话客气,可话里的意思明摆着,你易中海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攒几个月就出来了,眼下柱子蹲在局子里,你不掏钱谁掏?
贾张氏更绝,方才还帮着易中海骂张峰,这会儿已经转向了:老易!张峰说得不是没道理!柱子那孩子虽说混账,可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不管他啊!五百块对旁人来说是天大的数,对你老易来说不过就是几个月攒攒的事!你出了这钱,柱子一辈子记你的恩,你要是不出,那才叫寒了人家的心!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坐在方桌后面,脸色黑成了锅底,目光从赵家媳妇脸上扫到刘家媳妇脸上,又从贾张氏脸上扫到阎埠贵脸上。
阎埠贵别过头去,盯着地面,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他家可是有三个孩子,强忍着没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海中更干脆,低头喝茶,一声不吭,他家有俩孩子符合要求,他不是在乎那四十块,是怕张峰把他调走。
易中海心里一下。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往常站在他这边,是因为他能在院里主事、给大伙撑腰。
可眼下张峰拿钱一砸,还是砸给他们孩子的钱,那点情分立马就显得没那么金贵了。
他喘了口气,胸口那团火压了又压,才挤出句话来:张峰,你这是在拿钱买人心。
张峰笑了一声:您说对了。我这人直,钱这东西,花在哪儿不是花?花在院里孩子身上,大伙儿都能落着实惠。您要是真心疼柱子,五百块垫出来,我当场签字画押,把钱一分不少地分到各家手里,童叟无欺。您要是不肯垫……那柱子蹲几天,也是他自找的。
易中海的呼吸重了。
他能感觉到,满院子的目光全盯在他身上,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的街坊,此刻眼睛里头闪着一种他太熟悉的光——那是看着肥肉时的目光。
他不是拿不出这五百块。他当了二十多年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加上聋老太太以前给他的那点东西,攒下来的钱少说也有几千。
可他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认这个栽?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峰。
张峰正靠在廊柱上,手里夹着烟,也不催他,就那么慢悠悠地抽着,像在等他做决定。
易中海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贾张氏先急了:老易,你还犹豫什么!五百块!柱子的一条前程!你要是不掏,那柱子出来以后,可就真跟你离心了!
是啊一大爷,您就出了吧,柱子的事拖不得。
易中海被架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胸口那股气顶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易中海(愤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425】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沉,这钱,我出。
这就是个死局,不给钱,得罪的已经不是张峰了,而是整个四合院。
他知道,自己今晚这一局,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