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这时候才放下酒杯站起来,咳嗽了一声,拿腔拿调地开了口:“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傻柱,老易这事确实不地道,可你把人踹翻了也差不多了,到底是一条院儿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人。你先把大喜事办完,回头怎么算账再说。”
刘海中说着,扫了一下张峰,又赶紧移开了,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院子里谁敢得罪张峰,就落不得好,自己以后还是躲远点。
傻柱攥着拳头,胸口还在起伏。
秦淮茹已经从他身后绕上来,一只手去拽他胳膊,压低嗓子急道:“柱子……开心的日子,先把席面走完,咱回头再找一大爷说道。你这一闹,人家光看咱家笑话了。”
傻柱偏过头看了秦淮茹一眼,那张因为暴怒涨红的脸慢慢缓下来几分。
他抹了把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听你的。”
可他的目光又从自己亲爹何大清身上扫了过去。
何大清站在人群边上,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傻柱的牙又咬紧了。
张峰这时候往前踱了半步,把那信封往傻柱面前又递了递:“傻柱,底单你收好。”
傻柱低头瞅了一眼,没接,扭过脸去:“拿走。”
秦淮茹赶紧伸手把信封接过去,叠了两折揣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先收着,回头再说。”
张峰没再多话,收回手,目光转向何大清:“话说回来,今天这日子,何大清怎么说也是你亲爹。他坐边上那桌,合适吗?”
何雨水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咬着嘴唇看了傻柱一眼,小声叫了一句:“哥……”
傻柱回头瞪了她一眼:“雨水你甭替他说话!”
他转回来,指头戳着何大清的方向:“何大清,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坐主桌?”
何大清往后缩了缩脖子,嘴角抽了一下:“柱子……我,我就来瞅瞅你,瞅完就走……”
张峰插话道:“何大清对不住你什么了?你十六岁之前是他养大的,灶上的手艺是他手把手教的,这四合院三间正房一间耳房是他给你和雨水留下的,还一直给寄钱,你有什么不满足。”
“你何雨柱扪心自问,你恨他什么?恨他没养你后半辈子?恨他没把白寡妇甩了回来伺候你?人但凡要点脸,得了这么多东西,多少也该念句好。怎么,你还指望人家养你一辈子不成?”
傻柱被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想反驳,可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能驳的地方。
旁边几个邻居低声议论起来。
“张峰这话……话糙理不糙啊。”
“是啊,柱子这些年恨他爹恨得跟仇人似的,结果人一直有汇钱,全让老易昧了。”
“何大清就是把柱子养到十六岁,光那套手艺就够吃一辈子了。”
傻柱听见那些议论,脸色难看。
秦淮茹已经看明白了风向,她松开傻柱的胳膊,几步走到何大清跟前,伸手搀住他一只胳膊,脸上堆出笑来:“爸,您别站这儿了,来,坐主桌。”
傻柱张嘴想拦,秦淮茹回头瞪了他一眼。傻柱闷声转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何大清被秦淮茹搀着在主桌坐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坐得局促。
何雨水小声叫了句“爸”,何大清嘴唇动了动,眼眶就红了,嗓子眼里“嗯”了一声,再没说出话来。
刘海中等人都坐定了,才重新端起酒盅,拍了两下手:“行了行了,都坐好!该吃吃该喝喝!”
席面重新转起来。
筷子碰碗的声响、倒酒的动静,孩童的嬉闹,慢慢盖过了刚才那阵剑拔弩张。
傻柱坐在主桌上,也不吃菜。一口一口地灌酒,显然还没消气。
秦淮茹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两回菜,他也只扒拉了两口就搁了筷子。
敬酒的环节按规矩走了一圈。
二大妈笑着道:“柱子,淮茹,往后你俩好好过日子,院里总算又添了一户团圆人家了。”
傻柱扯了扯嘴角,端起酒盅跟大伙碰了一圈:“谢谢大伙赏脸。”
赵家媳妇接了一句:“柱子你手艺好,往后淮茹可是有口福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气氛总算活泛了些。
一圈走完,秦淮茹拽着傻柱的胳膊,把他领到了最后一桌。
张峰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酒杯里的酒没怎么动。他跟旁边坐着的铁牛一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傻柱走到桌边站定,酒意混着眼里的血丝,看着张峰那张欠揍的脸,倔脾气又上来了。
秦淮茹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柱子,说话呀。”
傻柱这才从牙缝里挤出:“谢谢各位的捧场。张科长,感谢你百忙之中还能记得我这种小人物的婚礼。”
张峰贱兮兮道:“傻柱,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也得来。再说了,我要不来,你都不知道要被易中海这老狗蒙骗多久,也见不到你亲爹何大清。”
张峰端起酒,目光在傻柱和秦淮茹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话说回来,要么说你们爷俩是亲父子呢。都喜欢寡妇,都乐意给人家养孩子。何大清娶了白寡妇,你娶秦淮茹,这叫一脉相承,别人学都学不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何雨柱(暴怒),恶念值+10,当前恶念值:550】
傻柱手里的酒盅“啪”地撴在桌面上,酒水溅出来半盅。
“张峰你再说一遍?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
秦淮茹的脸也白了,她拽住傻柱的胳膊,压低声音:“柱子!”
满桌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旁边几桌也有人扭头往这边瞅,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端着的酒盅悬在半空。
刘海中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喝酒,换个人他早摆谱了,张峰!那还是躲远点吧。
张峰把酒盅搁回桌面,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成了,酒我喝了,不说话了,免得刺激到你。”
傻柱站在桌边,攥着秦淮茹胳膊的手指头都在抖:“你、你他妈……”
铁牛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筷子又重新动起来,不过这本来热闹的婚礼,让张峰这么一搅和,注定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