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吃不了你!”
张峰耸耸肩:“你家复兴中路那套老洋房我觉得挺不错的,地段也好。”
他看着蒋南孙,嘴角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你爸要是以后没钱还我,就拿那套房子抵债吧。”
蒋南孙当场就炸了。
她瞪着张峰,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他的鼻子:“张峰!你不光是个混蛋,你还是个毫无底线的坏人!你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哟,这么大火气。”
张峰靠在椅背上,笑得更欢了:“蒋大小姐,果然是知书达理,你这骂人跟调情似的,多骂几句,我喜欢听。”
“你——”蒋南孙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拉被锁的车门:“开门!我要下车!”
就在这时候,蒋南孙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章安仁。
她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张峰,没来由地一慌,压低声音警告:“你别说话。”
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立刻软下来:“怎么了安仁?”
“我,我这会没在家,我去找锁锁了。”
“对,好。”
挂了电话,蒋南孙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张峰靠在座椅上,心里清楚。
章安仁打电话那点小心思,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八成是躲在蒋家弄堂口,看见她上了自己的车,憋不住了打电话来查岗。
蒋南孙说去找朱锁锁,等于是直接撒谎骗他了,只会越描越黑。
挂断电话,蒋南孙伸手就去推车门。
“别急着走啊。”张峰开口叫住她,“蒋南孙,我们再打一个赌如何?”
蒋南孙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本不想搭理,可好奇心还是让她顿了一下,回过头问了句:“打赌什么?”
“就赌哪天你家破产,负债累累的时候,章安仁会毫不犹豫地甩了你。”
蒋南孙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屑:“章安仁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我们拭目以待。”
张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那副笃定的样子,好像蒋家破产是板上钉钉的事。
“神经病!”
蒋南孙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里一阵烦躁,推开车门就下去了,关门的时候手腕狠狠一甩,“砰”的一声闷响。
张峰看着她气冲冲走进弄堂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蒋鹏飞把那一千万亏光,再来借第二轮、第三轮,到时候看着天价的欠款,蒋南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发动车子,黑色揽胜汇入车流,朝着静安区方向开去。
另一边,南京西路某家港式茶餐厅。
朱锁锁推门走了进来,门口领位的服务员眼睛都直了一下。
她今天穿一件米白色真丝短款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纤细的锁骨,下面配一条高腰牛仔阔腿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一双米白色尖头细带凉鞋。
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后,耳朵上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唇上涂的是豆沙色,看着清爽又精致。
肩上挎着一只中号尺寸的香奈儿经典款口盖包,黑色小羊皮配金色链条,专柜价两万出头,是她昨天刚从恒隆广场买回来的。
这两天她已经从舅舅家搬了出来,在普陀区远景路的“中远两湾城”租了一套一居室,以后不用再看舅妈脸色过日子了。
房租押一付半年,加上添置家具、买衣服包包,短短几天就花了六万多。十八万到手还没捂热乎,转眼就去了三分之一,钱这东西,当真如流水。
可朱锁锁一点都不心疼。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人活一辈子,该花就得花,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
她扫了一眼餐厅,很快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目标。
朱启明。
她爸。
一年没见,这人倒是没怎么变。头发还是梳得油亮,三七分往后背,露出饱满的额头,鬓角有点白了,可精神头挺足。
身上穿一件暗金色腰果花纹样的长袖衬衫,露出脖子上一根粗金链子,外面套了件深棕色马甲,手上戴了块金表,往那儿一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独有的中年帅大叔的气质。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深棕色的中长发,自然微卷披在肩头。五官是典型的拉美混血风格,眉毛浓,眼睛大,睫毛又长又翘,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非常的漂亮,看年龄可能也没比自己大几岁。
朱锁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笑着走了过去。
“爸。”
朱启明抬头看见女儿,脸上立刻堆起笑,招手道:“锁锁来啦,快坐快坐。”
朱锁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那个洋妞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朱启明,小声问:“爸,这位是?”
朱启明笑得一脸灿烂,伸手揽住旁边洋妞的肩膀:“这位是玛依拉,我的女友,我们在墨西哥认识的,也是我遇到的真爱。”
朱锁锁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又仔细打量了玛依拉一遍,那姑娘也在看她,笑得挺友好,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句:“你好,朱锁锁。”
朱锁锁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招呼:“你好。”
心里却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结婚?
她爸这都多大岁数了,五十多的人了,娶个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外国姑娘?
可面上不能露出来,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笑着问:“爸,这次回来待几天啊?”
“待不了几天。”
朱启明摆摆手,“看看你,我们就打算回国外结婚了。墨西哥那边的房子都看好了,靠海,风景好得很。”
朱锁锁表情明显有点僵硬,缓缓低下了头。
调整好情绪,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那挺好的。”
语气听着挺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一点也不好受,父亲再一次抛弃了她。
本以为她爸这次回来,是专程来看她的。结果呢,人家是带着新媳妇路过,顺道见她一面。
也是。从小到大,她爸什么时候把她放在心上过。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穿一件浅灰色亚麻短袖衬衫,下面配一条白色休闲短裤,一脸玩味的表情。
不是张峰还能是谁。
他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这桌,走了过来。
朱锁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怎么哪儿都有这人?
阴魂不散啊!
朱启明察觉到女儿脸色的变化,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年轻男人正笑着朝这边走过来,一身休闲打扮,看着挺精神。
“锁锁,你见爸爸,怎么也不叫上我啊?”
张峰自来熟,走过来直接拉开朱锁锁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了,动作自然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朱启明愣了一下,看看张峰,又看看女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锁锁,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