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脸上烧得厉害,满心都是别扭难堪,连带看张峰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这是什么癖好,虽然心里抱怨,但行动上还是依着张峰的吩咐,打开行李箱翻出好几年前从老家带来的一身旧衣裳。
洗得泛白的浅蓝色碎花衬衫,领口都已经微微起了毛边,下身配一条藏青色直筒长裤,裤脚还短了一小截,露出脚踝,脚上套着一双廉价白色凉鞋。这身行头搁上海城里,显得格格不入,活脱脱刚从小县城跑出来的村姑模样。
张峰扫了一眼眼前的袁媛,恍惚间竟生出一丝错觉,仿佛又回到了《情满四合院》那个年代。虽说打扮土气,可袁媛底子摆在那儿,五官清秀耐看。
“对,就要这种感觉。”
袁媛耳尖红得发烫,羞耻感一层层往上涌,心底却又夹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她白了张峰一眼,大城市的人都这样?
张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还透着几分局促的袁媛,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碎花衬衫应声崩开,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升温。
【叮!攻略目标袁媛,恶念值+20,当前恶念值:805】
正到酣处,桌上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
喧闹又土气的铃声,是2015年大街小巷随处能听见的《爱情买卖》,屏幕来电备注清清楚楚写着:安仁哥哥。
袁媛整个人猛地一颤,身体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蜷起,完全没有要伸手接电话的意思。
身后的张峰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怎么不接?听听我这位表弟想说些什么,开免提。”
袁媛没办法,只能伸手,指尖抖抖索索按下接通,点开免提键。
听筒那头传来章安仁一贯温和稳重的嗓音,带着几分关切:“袁媛,你到家了吗?”
袁媛气息不稳,说话断断续续:“安……安仁哥哥,我,我到家了。”
章安仁的声音顺着扬声器扩散开来:“那就好。没别的大事,就是确认下你平安到家。你初来上海,人生地不熟,夜里尽量别往外乱跑。等我有空,带你到处转转。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南孙没有坏心眼,朱锁锁就是那副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别跟她计较。”
“好……好的,我没事。”袁媛的声音依旧虚浮。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章安仁的疑心起来了:“袁媛,你在干什么,怎么喘气声音这么重?”
袁媛脑子一慌,随口扯谎:“我,我在擦桌子。啊!”
听筒里立刻传来章安仁紧张的询问:“怎么了袁媛?出什么事了?”
隔了几秒,袁媛才勉强稳住呼吸,硬着头皮圆谎:“安仁哥哥,我……我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你还是老样子,做事毛毛躁躁。”
章安仁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安静停顿五六秒,又继续开口:“袁媛,今天你不该轻易答应张峰帮忙的。这个人你看他表面待人热络,实际上一肚子花花肠子。今天肯出手帮你,多半是看中你的长相,他没安什么好心,你离他远一点。”
“我……我觉得小峰哥人挺好的。”袁媛低声反驳。
章安仁的语气透着几分焦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我这个表哥,我最清楚不过,他这个人,骨子里坏得很!”
袁媛嘴唇动了动,正要接话,后腰被张峰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瞬间闭紧嘴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峰伸手拿过手机,凑到扬声器前面,语气散漫:“表弟,躲在背后背地里嚼别人舌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很明显,章安仁万万没料到,会听见张峰的声音。
好几秒过去,听筒才传来章安仁磕磕巴巴的声音:“表……表哥?你怎么也在,也在……”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张峰慢悠悠接话,故意把话说得极具杀伤力:“也在三林这套房子里,是吧?”
话筒另一端,能清晰听见章安仁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章安仁,你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张峰的声音不带半分客气,字字句句直戳对方痛处:“放着性子温顺、懂得体谅人的袁媛不珍惜,反倒低三下四像个仆人一样围着蒋南孙打转,凤凰男挤破头去攀高枝,滋味很好受?”
“热恋的时候蒋南孙尚且可以迁就你的处境,真等婚后朝夕过日子,阶层的鸿沟会全部摆到台面上。你拼死拼活一个月挣的薪资,还比不上蒋南孙学生时代随手花出去的零花钱。往后柴米油盐,消费观念、生活习惯处处冲突,你俩压根就不合适。”
他顿了顿,杀人诛心道:“行了,袁媛这边,我就收下了。你好好琢磨琢磨我刚才说的这番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章安仁(愤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810】
电话被张峰随手掐断扔在一旁。
房间内,方才被打断的喧嚣,再度卷土重来。
一番折腾结束,张峰把裤子整理妥当,扭头看向身旁的袁媛。
“收拾收拾,跟我回九间堂。”
袁媛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刚刚那通电话,相当于彻底剪断了她和章安仁之间残存的那点情分。想要在上海站稳脚跟,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只能牢牢抱住张峰这棵大树。
她连忙点头,声音柔顺:“小峰哥,我收拾下我的东西。”
“简单收拾两件贴身的就行。”张峰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别把一大堆破烂行李往我别墅搬,缺什么,回头我给你买全新的。”
袁媛不敢多言,只捡了两件贴身小物件塞进小小的帆布包,其余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部选择扔在章安仁的房间。
两人离开后。
章安仁挂断那通令他浑身血液直冲头顶的电话之后,一刻都没耽搁,立刻打车往三林这边赶。
三林地处上海外环,距离同济大学路程很远,章安仁打车过来,花了也快一个钟头时间。
他快步冲上楼梯,抬手使劲敲出租屋的房门,门板砰砰作响,屋内却没有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