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瑞金医院顶层vip私人病房。
整套病房配置了独立会客小厅,隔音隔噪,配套陪护休息室,是专供商界大佬休养的高规格病区。
范金刚站在病床边,正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复述临时股东大会上发生的全部经过。从提请召开会议、股东串联投票,再到张峰当众拿王永正过往履历开刀,一桩桩一件件讲得细致无比,话语里满是愤愤不平。
“叶总,你是没亲眼见到那场面!张峰坐在你的主位上耀武扬威,那群老股东之前还一口一口叶总叫着,转头就跟着他投罢免票。还有戴茵的侄女蒋南孙,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勾选同意!这明摆着就是蓄谋已久的圈套,张峰就是看准您躺在医院没办法到场,趁机摘桃子!”
朱锁锁拎起桌上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递到范金刚手边。
范金刚接过水杯搁在一旁,喘着粗气,还打算继续往下数落。
躺在病床上的叶谨言脸色苍白,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听见动静,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不用说了,老吴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会上的情况,他都跟我讲清楚了。”
范金刚到了嘴边的一堆牢骚话硬生生咽回肚子。
之前叶谨言的身体状况经过休养本来已经稍有起色,得知股东大会的消息之后,气色肉眼可见地垮下去,眉宇之间那股上位者才有的精气神也跟着消散大半。
病房会客小厅之内,除了范金刚,戴茜、王永正,还有精言的高管陈明都在。朱锁锁这几日一有空就过来医院探望照料叶谨言,今天也在场,刚刚才听完股东大会传来的消息。
朱锁锁眉头紧起,气恼道:“我早就说过张峰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蒋南孙跟他走到一起之后,也变得这般冷漠。明明知道是陷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叶总掉进圈套。”
戴茜靠在沙发扶手边,长长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志。南孙有她自己权衡之后做出的选择,走到今天这一步,多说无益。”
叶谨言靠在床头软垫上,慢慢调整了几下呼吸,目光落到站在墙角的王永正身上,声音虚弱无奈:“王永正,你实在太过冲动。你当场愤然离职,等于让张峰不费一兵一卒,就除掉了我们这边一员可用的大将。你的专业能力我是认可的,我原本打算把青浦八十一号地块五万平城中村旧改项目交由你来主持设计竞标。只要能把这个旧改项目稳稳拿下来,手握实打实拿得出手的业绩,你就算是在精言站住脚了,就算张峰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随便就把你从公司内部踢出去。”
王永正脑袋垂得很低,脸上火辣辣的:“叶总,当时被他嘲讽,我脑子一热就失去了理智,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叶谨言抬手,指腹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转头认真看着戴茜:“接下来,我会把我名下精言全部股份,也就是百分之二十签署文件交由你代为持有。我会去联络一批过往交好的股东,全力推举你出任精言新一任董事长。”
戴茜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里面满是意外,连忙开口推辞:“老叶,我……我担心我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你是精言初创时期就跟着打天下的元老,不少大股东对你依旧抱有好感。”
叶谨言目光定定落在戴茜脸上,气息虽弱,态度却十分笃定:“现在我已经分辨不清往日那些老朋友,哪些真心站在我这边,哪些早就被张峰用利益收买。在所有人里面,你是唯一一个我可以百分之百信任托付的人。”
戴茜耳根泛起一层淡红,眼眶微微发热,望着病床上的叶谨言。
一旁的王永正、范金刚还有高管成明,望着病房里患难相托的二人,脸上都露出动容的神色。
就在这气氛凝重的瞬间,vip病房的实木房门被人直接推开。
张峰一身剪裁笔挺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笑,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蒋南孙神色淡然的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包装精致的进口水果礼篮。
屋内几个人看见闯进来的二人,脸上神情骤然一变。
范金刚第一个往前跨出一步,伸手指向门口:“张峰!你居然还有脸皮跑到这里来!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叶谨言沉着脸,抬起手臂伸手拦下情绪激动的范金刚,视线牢牢锁定张峰,没有出声呵斥,可病房里的压抑感瞬间加重。
张峰肩膀微微一耸,目光扫过炸毛的范金刚:“怎么,刚进门就听见有疯狗在乱叫。”
范金刚脸色涨得通红,一口上海方言脱口而出:“你个小赤佬!你骂谁是狗!”
叶谨言带着几分呵斥:“范金刚,住口。”
“叶总,他当众侮辱我!”范金刚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咳咳……”叶谨言被气得轻轻咳嗽几声,“我叫你不要多嘴,听不懂吗?”
见到叶谨言动气咳嗽,范金刚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是把满肚子的火气硬生生压下去,站到一旁不再出声。
张峰伸手接过来蒋南孙手中的果篮,拎到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放下,脸上堆起一层客套的假笑。
“老叶,前几日忙着处理事情,抽不开身,今天总算腾出时间,我第一时间就过来探望探望你。”
张峰嘴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年纪大不中用了,留着只会拖累集团往前的脚步,把你踢出董事会,是让你少操点心,安心养病,回头找个年轻的,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事,不然你这么多家产,到时候花不完,那多可惜。”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叶谨言(愤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905】
病房小厅瞬间鸦雀无声,朱锁锁怒目而视,戴茜紧咬牙关,王永正双拳握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病床边的张峰和喘息声逐渐粗重的叶谨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