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精言集团董事会临时会议如期召开。
对比上次座无虚席、各大股东齐聚一堂的临时股东大会,本次董事会到场人数缩减不少,到场的全部是登记在册的在职董事,一部分人因为叶谨言突发重症提交了请假申请。长会议桌两侧坐着股东兼任董事,还有几名集团核心高管董事,空气紧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会议,将要敲定精言新一任掌舵人。
蒋南孙一身炭灰色高定女士西装套装,内搭米白色真丝缎面衬衫,长发利落盘成低髻,耳上只佩戴一对极简的碎钻耳钉。褪去往日的温婉,整个人气场十足的坐在会议室。
她拉开座椅落座,视线抬起来,正好对上坐在会议主位一侧的戴茜。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半分客套的颔首致意,没有寒暄,只有立场对立带来的无声交锋。戴茜下颌绷得很紧,目光直直迎上来,不肯半分退让。
等会务人员确认全部到场董事签到完毕,一名头发花白、资历最老的董事拿起面前的会议文稿,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本次临时董事会,会议核心议程为选举集团新一任董事长。经过前期资格核验,本次有效候选人两位:第一位,戴茜;第二位,蒋南孙。接下来采取无记名纸质投票,现场计票,投票结果当场宣读。”
会务工作人员依次把表决票分发到每一位董事手中,选票印有两位候选人名字,勾选对应人选之后签字确认,再投入桌前的密封投票箱。整个流程简洁利落,没有多余拖沓。
投票全部结束,两名现场指定的计票人开箱清点票数,监票人站在一旁全程注视。
短短几分钟清点完毕,老董事拿起统计表单,朗声向全场宣读计票结果。
“本次董事会应到董事十一人,实到十一人,全部选票均为有效票。蒋南孙获得七票,戴茜获得四票。根据精言集团公司章程,董事长选举需过半数董事表决通过。蒋南孙女士以七票的表决结果,正式当选精言集团董事长,同时就任集团法定代表人。”
话音落下,会议室响起一阵零零散散的掌声。
戴茜坐在原位,脸上神色灰败,这一输,叶谨言在精言彻底失去话语权,而她自己,大概率也会被扫地出门。
听见宣读结果的一刻,蒋南孙脊背微微挺直,周身的精神状态一变,连看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了些。会议桌四周,和她对视过来的人,有的露出和善笑意,也有不少高管脸上挂着刻意的讨好。
接触张峰之后,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短短数月,从背负千万债务、寄人篱下的落魄千金,一跃成为上市地产集团的掌舵人。
董事会全部议程走完,参会人员陆续散场。集团常务副总周明跟在蒋南孙身侧,陪同她走向董事长专属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的走廊,范金刚正蹲在文件柜边上,把自己的私人笔记本、随身摆件一股脑往纸箱里面胡乱塞。戴茜竞选失利,依附叶谨言的旧势力失势,作为叶谨言的贴身大秘,范金刚必然被清算。
范金刚看到蒋南孙,脸上带着浓重的怒意:“蒋南孙,当初叶总还曾经出面替你们蒋家向张峰求情。你就是这样报答这份情分?你对得起叶总,对得起你小姨吗?”
站在旁边副总周明皱起眉头,出声提醒。
“范秘书,注意你的说话场合与态度。”
蒋南孙语气平稳:“范秘书,我只要对得起我自己,就足够。你跟随叶谨言二十多年,你扪心自问,叶谨言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难道就从来没有用过阴谋手段,没有在利益上面背刺过昔日盟友吗?”
范金刚嘴唇开合两下,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埋头收拾纸箱里的个人物品。
副总周明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木门,目光扫过去,本该空置的主办公椅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张峰。他提前预判了投票结局,早就坐在这里等候蒋南孙履职。
常务副总周明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堆起客套的笑容:“没想到张总已经在里面了。”
张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开口多说。
周明十分识趣,转头面向蒋南孙,姿态放得很低。
“蒋董事长,后续我会筛选一批综合素质过关的候选助理名单交由您挑选。我就不继续打扰您办公,这是我的联系名片,有任何事务,您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周明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蒋南孙伸手接过,微微颔首。周明转身退出去,办公室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玻璃窗直面陆家嘴城市天际线。蒋南孙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向脚下鳞次栉比的楼宇。
“站在这里往外看,眼界确实不一样。”
张峰起身,迈步走到她身侧,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人生得意须尽欢,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不成,在我面前,也端起董事长的高冷架子?”
蒋南孙嘴唇微动正要回话,张峰手臂一使劲,侧身直接将她横抱起来。蒋南孙猝不及防,一声短促惊呼脱口而出。
“别,别在这里!”
密闭的办公室内很快传出细碎的动静。
门外走廊,范金刚并没有立刻抱着纸箱离开。他嘴上说着收拾东西,实际故意磨磨蹭蹭逗留在此,想要偷听办公室内部对话,搜集消息给躺在icu的叶谨言。他悄悄俯下身子,耳朵贴在门板上,将里面传来的声响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嫌恶,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呸,一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