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锁走出精言大楼,站在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远远就看到谢宏祖的车停在路边,人正在车前来回地踱步,神色紧张。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谢宏祖猛地转过身子,快步迎了上来,急切道:“锁锁,怎么样?谈成了吗?”
朱锁锁摇了摇头,没说话。
谢宏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车厢里一片沉默。
朱锁锁咬了咬嘴唇:“宏祖,这边行不通,蒋南孙说了不算,真正做主的是张峰。”
谢宏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嗓音有些沙哑:“那……那怎么办?”
朱锁锁看着窗外街上车水马龙,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气:“我去找张峰。”
谢宏祖明显一顿,转过头看着她:“找他?锁锁,他对你就没安好心,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朱锁锁本来就一肚子火,再想到刚才蒋南孙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那副从容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声音陡然拔高:“我不去也行,你能解决问题吗?除了听你妈妈的,你有自己的主见吗?公司出了事,你除了在家生闷气,你还能干什么?”
谢宏祖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大不了……大不了公司破产,我出去工作赚钱养你!”
朱锁锁冷哼一声:“养我?谢宏祖,你清醒点。离开了谢氏集团,你觉得你能干什么?你拿什么养我?你以为我想去找张峰?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谢家,为了咱们的未来!”
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朱锁锁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谢宏祖看着她那副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低下头:“锁锁,是我没用。”
他伸手想去拉朱锁锁的手,被她躲开了。
两人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朱锁锁先开口:“开车吧,去芳甸路九间堂。”
谢宏祖什么也没说,红着眼眶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车开到九间堂小区门口,朱锁锁打开包,掏出粉饼和口红,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妆。她看了一眼旁边弯着腰伏在方向盘上的谢宏祖,叹了口气:“宏祖,我……我很快出来。”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朱锁锁报了张峰的名字和来意。保安打了个电话进去,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抬起栏杆:“张先生让您进去,八号别墅。”
朱锁锁点了点头,走进了小区。
九间堂的环境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来都觉得压抑。
来到八号别墅门前,朱锁锁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袁媛,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头发随意地挽着上下打量了下朱锁锁,嘲讽道:“哟,锁锁姐?我是真没想到,咱俩能在这地方见面。”
朱锁锁心里一阵尴尬,但脸上还是挤出笑:“袁媛,好久不见。我找张峰有点事!”
“小峰哥啊,在里面呢。”
袁媛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不过锁锁姐,你不是刚结婚吗?怎么着,新婚燕尔的,不在家陪老公,跑这儿来找小峰哥?你老公知道吗?”
朱锁锁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宏祖知道的,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张峰聊聊。”
“生意上的事?”
袁媛拖长了音调:“锁锁姐,我怎么听说,谢氏都快破产了呢?”
朱锁锁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袁媛,你让我进去再说,行吗?”
袁媛看了她几秒,双手抱在胸前,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行啊,进来吧。反正小峰哥也说了,你要来就让你进。”
朱锁锁强忍怒意,走了进去。
张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看到她进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稀客啊。”
袁媛关上门,走过去挨着张峰坐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谢氏集团的少奶奶大驾光临,咱们这小庙可真是蓬荜生辉。”
朱锁锁站在客厅中央,承受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嘲讽,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峰面前,放低姿态道:“小峰哥,我求你了,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叶谨言,也放过谢氏集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她微微抬起下巴,努力挺了挺胸。
张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朱锁锁没有躲,甚至眼里闪烁着一丝惊喜和兴奋,呼吸也急促起来。
然而,她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
张峰抬起手,把手里那杯红酒举过她的头顶,手腕一翻——
深红色的酒液从高处倾泻而下,浇在朱锁锁的头发上,顺着发丝往下淌,染红了她白色的衬衫,在胸前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啊!”
朱锁锁一声尖叫,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红酒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她愣在原地,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红酒顺着下巴往下滴,狼狈不堪。
张峰把空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朱锁锁,你哪里来的自信,以为牺牲下色相,就能挽救叶谨言和谢氏集团,简直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