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芷陶倒是没有怀疑,她看向张峰认真问道:“表哥,你为什么会想当战地记者啊?这职业也太危险了吧。”
张峰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语气少见地认真起来:“我想去巴勒斯坦。”
“巴勒斯坦?”
乔英子一脸困惑:“去那里干嘛啊?”
张峰点点头:“时至今日,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有针对性的种族清洗。以色列人一点点蚕食巴勒斯坦人的土地,拆他们的房子,把他们赶进越来越小的聚居区,就像圈养牲口一样,把200万巴勒斯坦人圈在约旦河先、加沙地带,长期实施海陆空封锁。”
他顿了顿,接着道:“今年三月,加沙那边搞伟大回归游行,巴勒斯坦人就是在边境线上和平抗议,要求回到被抢走的土地。以色列军队直接开枪,报道打死了快两百人,受伤的上万。实际数字只会比这个更多,其中有个记者叫亚西尔·穆尔塔贾,穿着印着press字样的背心,拿着摄像机在拍摄,以色列狙击手一枪就把他崩了。”
乔英子听得张大了嘴,黄芷陶也眉头拧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对于两个家境优渥,生活在北京的女孩来说,张峰说的这些东西,她们闻所未闻,对她们来说,那些太遥远了!
“我说的这些事,你们在国内新闻里看到过多少?”
张峰扫了两人一眼:“西方主流媒体集体沉默死n、bbc之流甚至还在帮这帮恶魔辩解,稍微有点良知的媒体,怕以色列得财团报复,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冲突中有人死亡。五月份美国把大使馆迁到耶路撒冷,同一天,以色列人在加沙一口气杀了五十八个抗议者,西方媒体的头条全是美国大使馆落成典礼,队死去的加沙人民只字未提。”
黄芷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就像你说的,主流媒体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你就算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访报道,去拍摄记录也不一定能被多少人看到,你觉得有意义吗?”
张峰看了她一眼,笑道:“真相不会被永远埋掉。我的报道、我的视频,可能短时间内传不开,但只要存在,就会留下痕迹。当年纳粹大屠杀,也有很多记者和摄影师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记下来,那些胶片和笔记在当时也没多少人看到,但几十年后,它们成了铁证,让刽子手没法抵赖。”
张峰认真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都觉得没意义就不去,那真相就真的死了。”
其实在系统取消了恶念值奖励后,张峰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如今的他,更多的是跟着本心走,他一直都不标榜自己是一个好人,只是在前世,外网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报道,想要去真实体验一下。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这一刻黄芷陶看着张峰的眼神都冒着崇拜的光。
乔英子撇了撇嘴,伸手在黄芷陶面前晃了晃:“陶子,你别听我表哥吹牛了,反正我是不信。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黄芷陶被英子打乱思绪,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张峰小声道:“我……我现在的目标还是考清北。等毕业了,我想去当一名无国界医生。”
“无国界医生?”
乔英子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哎呦,你俩这刚好能凑成一对啊!一个战地记者,一个无国界医生,绝配!”
黄芷陶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去掐乔英子的胳膊:“乔英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乔英子笑着躲开,冲张峰挤了挤眼。
张峰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餐盘里的饭菜见了底。张峰端起餐盘站起身:“我先走了。”
“嗯,表哥再见。”乔英子冲他挥挥手。
黄芷陶也抬起头,小声说了句:“表哥再见。”
张峰端着餐盘往回收口走,身后传来乔英子压低声音的八卦:“陶子,你不是喜欢季杨杨吗?怎么现在对我表哥也这么上心,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黄芷陶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辩解道:“才没有!别胡说!我就是觉得他这人挺有意思的,没别的意思。”
“行行行,没意思没意思。”
乔英子叹气道:“不过我是真羡慕你俩,能为自己的梦想活。我呢?只能顺着我妈的意思,考清华考北大,考她想让我考的专业,过她想让我过的人生。唉。”
张峰没再细听,把餐盘放在回收处,转身出了食堂。
下午的课一节接一节。
每门课的老师进来,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往张峰那个方向扫一眼。上午他在办公室把李萌怼得下不来台的事,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组,老师们都好奇这是个什么猛人学生。
张峰对此浑不在意,该听课听课,听烦了就看小说,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倒是旁边几个同学时不时拿眼角瞟他,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看热闹的兴奋。
放学铃一响,张峰收拾好书包出了校门。
他没直接回家,反正是一个人住,在附近找了家铜锅涮肉,一个人点了两斤手切鲜羊肉,配上麻酱小料,吃了起来。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站在路边,看着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张峰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座城市熟悉又陌生。上一次在北京长住,还是《情满四合院》那个世界,像是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师傅,去三里屯。”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两眼,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伙子,你这穿的还是高中校服吧?学生娃还是别碰酒精的好,伤脑子,影响发育。”
张峰:“……”
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张峰怼过不少人,头一回被一个出租车司机上了一课,他竟然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
司机师傅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不是师傅多嘴,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好时候,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去了没好处。”
“嗯,知道了师傅。”张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司机师傅这才满意地闭上嘴,专心开车。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三里屯酒吧街路口停下。
张峰付了钱下车,迎面就是音乐声和扑面而来的酒气。
三里屯果然是个好地方,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有人买醉,有人猎艳,有人借着夜色把白天不敢说的话全倒出来。
张峰没往那些闹哄哄的夜店走,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选了一家叫“旧时光”的清吧,推门走了进去。
清吧里灯光昏黄,吧台后面放着爵士乐,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在各处,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张峰刚进门,目光扫了一圈,脚步顿住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捏着一杯鸡尾酒,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
她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花衬衫,一个穿狗头短袖,身子前倾,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人偏过头,露出正脸,张峰认出来了。
小梦。
乔卫东那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