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她是不相信好闺蜜童文洁会有这种想法。
她摇了摇头:“我不信,文洁跟我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她不可能算计我的?”
但是乔卫东这分析的头头是道,好像也有一些道理,以至于她接下来的话都没了底气
“方一凡那孩子,虽然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不过和优秀可没半点关系。”
一想到方一凡往后要真和英子在一起了,她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连英子今天考试太差的事都忘了大半。
自己要是有个儿子像方一凡这么皮,学习还这么差的孩子,估计早就把他打个半死了,对于闺蜜家的教育方式,宋倩是不认可的,不过一个人一个方式,她也不会干涉。
乔卫东站在一旁,把她的反应一五一十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宋倩一抬眼,正看见乔卫东那张得意的脸,火气“腾”地又冒了上来。她抡起巴掌,“啪”地拍在乔卫东胳膊上。
“哎哟!”
乔卫东疼得一缩胳膊:“你、你干嘛突然打我?”
宋倩沉着脸:“乔卫东,你长本事了啊,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居然敢吼我?”
这一巴掌拍下去,乔卫东那股子硬气劲也跟着消散了,赔笑道:“宋倩,我那不是紧张咱闺女嘛,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
宋倩往门口一指:“你走吧。你这一面之词,不过文洁那边,我回头会多留个心眼。”
乔卫东要的就是这句话,扭头看了眼英子卧室的门:“那啥,你也别再骂孩子了。二十五名咋了?你是没看见方一凡,都差点让学校开除,咱英子跟他比,那就是省心小棉袄。”
宋倩脚步一顿:“开除?方一凡为啥被开除?”
乔卫东三言两语,把今天教室里的事说了一遍:张峰课上跟李老师掰扯,拿方一凡举例子,那小子当场翻脸,冲上去就要揍张峰;张峰侧身一躲,方一凡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李老师脸上,门牙掉了两颗,鼻梁骨断了,嘴唇缝了十五针,人直接住了医院。学校放了话,李老师那边要是不谅解,开除没商量。
宋倩的脸越听越沉,听到最后,整张脸都黑了。
“你那个外甥,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她一把拽开房门,揪住乔卫东的袖子就往外推:“我看该开除的是他!你赶紧走,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你!”
“哎哎哎——”
乔卫东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推出了门,防盗门“砰”地在他鼻尖前合上。
他摸着后脑勺,无奈道:“这说的好好的,咋说翻脸就翻脸……”
他不知道,宋倩下午那张脸结结实实拍进了狗屎里,回家连洗了十几遍澡,才买的瑜伽服也扔了,而始作俑者,就是张峰。这会儿再听见张峰的名字,她不炸毛才怪。
“莫名其妙。”乔卫东嘟囔一句,晃晃悠悠往电梯走。
刚拐过走廊,他吓了一跳,张峰还靠墙站着,双手抱胸,看见他出来,挑了挑眉。
乔卫东没好气地瞪他:“你小子在这儿干嘛?看热闹是吧?”
张峰笑道:“我这不是怕你跟方家动手,过来给你搭把手嘛,怎么样?看出问题了吧?”
乔卫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看出来了,我刚才也和宋倩说了,她嘴上不信,可我瞅着,她心里也开始有想法了。”
张峰往防盗门那边瞟了一眼:“你没说是我说的吧?”
乔卫东一翻白眼:“我能说吗?刚才一提你名字,她就怒了,我再说是你说的这事,她估计连一个字都不信。”
“行啊,老乔开窍了!”
乔卫东不耐烦地摆手:“你小子,说的什么屁话。”
“以后英子在学校有啥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表舅打电话,听见没?我还有事,先走了。”
电梯门开了,乔卫东临进去还不忘回头指了指他。
张峰摆摆手,看着电梯门合上。
另一边,方家屋里。
童文洁摔门进入:“真是岂有此理!乔卫东今天哪根筋不对?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嗨,谁知道呢。”
方圆给她递了杯温水,拉过椅子坐下:“我估摸着,是喝了酒,这酒劲上头,胡言乱语。文洁,你跟一个酒鬼较什么真,不值当。”
“喝酒?”
童文洁把水杯往桌上一墩:“他那是借酒装疯!他当着凡凡的面,说咱家凡凡学习不行、惹祸一个顶俩,差点被开除,有他这么当面揭人短的?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算看清了,他心里根本瞧不起咱们。”
方圆没接话,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还有宋倩。”
童文洁越说越气:“我鞋都没换就上去帮她,她倒好,杵在旁边,连句话都没替我说。”
“哎呀,她那是让老乔骂懵了。”
方圆道:“再说了,老乔今天这一出,你不觉得邪性?他平时在宋倩跟前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今天突然就敢炸毛?文洁,我寻思着,这里头指不定有啥事儿。咱们先把自家的烂摊子收拾明白,别人家的事,往后少掺和。”
童文洁沉着脸,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反驳。
方一凡同样脸色难看。
童文洁叉着腰,四下扫了一圈,忽然一愣:“哎,磊儿呢?”
方一凡看向卧室方向:“放学回来就进去学习了。”
“我估计啊,是这回考试的事。他跟张峰总分一样,可张峰数学半面卷子空着没写,二十分钟就交了场。这不明摆着嘛,磊儿差着一截呢。他脸皮薄,这是受刺激了。”
卧室门虚掩着,里头台灯亮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童文洁推门进去看了一眼,退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欣慰不少。她转过身,目光落到方一凡身上,脸立马又拉了下来。
“看看你表弟,再看看你!”
方一凡一边躲,一边道:“妈,我也去学习,我这就去!”
进了屋,他反手带上门,三步并两步蹿到书桌边,拿胳膊肘碰了碰林磊儿。
林磊儿一看方一凡,担心道:“表哥,还没问你,今天你把李老师误伤了,没事吧?”
一说这事发,方一凡脸色一沉,叹息道:“哎,铁棍这次伤的挺重,我估计免不了记个大过,不说这些烦心的了。”
方一凡突然道:“磊儿,上周那六百块,到账了。”
林磊儿握着笔的手一顿:“这周六、周日,我又约了两堂课。”
方一凡手指头在桌上点来点去:“到时候咱接着去。周末两天,要是能错开,最多能接四堂课,一节课六百,四六两千四,两千四!”
“两千四?”林磊儿小声重复了一遍,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大了。
方一凡的笑收了收,凑得更近:“不过有个事儿,这钱的事,你知我知,千万别让我爸妈知道。我妈那脾气,要是知道咱俩冒充大学生出去补课,能把我皮扒了。”
林磊儿点头:“我不说。”
方一凡掰着手指头叮嘱:“少说话,往老成了打扮。讲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初三那点英语、数学,对你不跟玩似的。”
“我……”
林磊儿挠了挠头:“我又没上过大学,人家要细问学校的事,咋办?”
“有我呢。”
方一凡一拍胸脯:“你只管讲题,对接家长、讨价还价,全是我的活儿。你负责当诸葛亮,我负责当张飞。”
林磊儿咧了下嘴,又赶紧绷住。
方一凡一拍他肩膀,“照这么接下去,咱哥俩就能填上家里的一块窟窿。”
林磊儿回头看了一眼摊开的习题册,又看了看方一凡,重重点头:“没问题,表哥!周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