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动力斧直接切开了欲魔的肩膀。
污血喷溅而出。
随着战斗的打响和剧痛的刺激,其他陷入幻境的玩家也纷纷惊醒。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着一群长得像海鲜拼盘一样的怪物发情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极度的恼羞成怒之中。
“草泥马!敢精神污染老子!我的清白全毁了!”
闪现提上裤子,抓起热熔剑就冲了上去。
没有了精神控制上的降维打击,这些欲魔单凭肉体搏杀,哪里是这群第四天灾的对手?
“老肝架盾顶在前面吃伤害!闪现拉侧身仇恨!奇迹行者点射它们的关节!”
鸣神熟练地充当起团本指挥,
“别被那大钳子夹到!注意走位,风筝它们!”
玩家们相互配合,盾牌格挡,火力压制,热熔剑切割。
短短几分钟的拉锯战后。
这几只从亚空间降临的欲魔,憋屈地被玩家们乱棍打死,化作一摊摊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呸!”闪现对着地上的脓水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
鸣神看了一眼大厅深处那些已经因为召唤仪式而彻底疯掉的贵族,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老规矩,烧了。”
鸣神下达指令。
玩家们立刻将背包里携带的大量钷素燃料桶扔进了大厅四周。
几道火苗窜起。
在这,高温燃烧,是目前这群玩家能掌握的,唯一且最有效的净化混沌污染的物理手段。
熊熊大火吞噬了第十六层,将所有的罪恶、残肢与欲望,彻底烧成了灰烬。
北城贸易区,那座曾让玩家吃尽苦头的三层石楼。
外面的夜色已被火光染红,沙河镇的街头巷尾枪声不断。
而在这座石楼的地下入口处,却死寂得让人心慌。
ikun真爱粉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玩家,端着枪,沿着冰冷的水泥台阶缓缓向下推进。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地库防爆门彻底隔绝。
地下空间静得只能听见战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沙沙声。
通道异常宽敞。
地面上甚至铺设了两条平行的轻型矿车轨道,这显然是为了大批量运送货物而专门修筑的地下物流通道。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
通道两侧,散落着大量的木箱碎屑、倒伏的手推车,甚至还有几件带血的白大褂。
从地上凌乱交叠的脚印来看,这里的人撤离得非常匆忙。
“保持队形,注意两侧盲区。”ikun压低声音,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们推开了走廊右侧的第一扇沉重铁门。
一股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和工业防腐剂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个走在前面的玩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房间。
这不是普通的仓库,而是一个标准化的生化冷库。
冷色调的灯光下,一排排不锈钢货架整齐地排列着。
货架上,放着无数个透明的无菌密封袋。
袋子里装的,是已经切割好、分类打包的人体器官。
肾脏、肝脏、眼球,甚至是一整块一整块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类皮肤。
它们静静地浸泡在淡蓝色的防腐液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工业化气息。
ikun面沉如水,走到墙角的一张办公桌前。
桌子上散落着几张带有油墨印章的羊皮纸清单。
他拿起一张。
虽然看不懂上面那些繁复的低等哥特语,但他认得纸张右下角那个醒目的印章图案——那是海岸城商会的双头鹰变体徽记。
“破案了。”
ikun把清单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发冷,
“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市倒卖。这就是一个大型的活体拆解加工厂。他们把沙河镇的底层贫民当成材料,拆成零件,然后装箱卖给海岸城的高层贵族。”
身后的玩家们听得头皮发麻。
“难怪泥石流那小子,第一天跑来做买卖,直接就被迷晕噶了腰子。”一个玩家咬牙切齿地骂道。
ikun盯着那些泡在液体里的器官,眉头紧锁:
“腰子和心脏被拿去卖钱,这逻辑说得通。但问题是,泥石流发回来的情报说,他被拆光了之后,最后只剩下一个脑子被单独留了下来。”
ikun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疑惑:
“把人的脑子单独留着有什么用?就算海岸城的老爷们想换器官续命,也不可能换脑子吧?总不能真把人脑当成生物电池来烧?”
带着这个沉重的疑问,小队退出冷库,继续向地道深处推进。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画风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
脚下的平整水泥地变成了粗糙湿滑的岩石。
头顶冷白色的led灯管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两侧摇曳的昏暗火盆。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防腐剂味道渐渐淡去。一股令人作呕的陈年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劣质熏香的味道,开始充斥鼻腔。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
那不是用普通颜料画的,而是用发黑的鲜血直接涂抹上去的。
图案杂乱无章,有扭曲多角的眼睛,有被铁钉刺穿的螺旋,还有一些多边形重叠的怪异符文。
只要盯着这些符号看上几秒,玩家的视神经就会产生一种生理性的针扎般刺痛,隐隐闪烁雪花。
“老大,这地方不对劲。”
一名探路的玩家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枪,
“这画风……怎么突然从赛博朋克的血肉工厂,变成克苏鲁邪教祭祀了?”
ikun没有说话。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关闭枪械上的战术强光手电。
前方的通道尽头,透出一片幽暗的紫红色光芒。
他们放轻脚步,贴着岩壁,悄悄摸到了通道尽头的出口。
探出头去,眼前的景象让这二十名自认见多识广的第四天灾,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间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大得甚至能塞下一整个标准足球场。
地宫的平整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未知液体,画满了一个直径足有几十米的巨大复杂阵法。
阵法的每一个节点,都摆放着一圈苍白的人类头骨。
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阵法外围的布置。
数千个一人多高的透明玻璃圆柱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溶洞四周。
每一个玻璃缸里,都浸泡着一颗鲜活的、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大脑。
泥石流丢失的大脑,大概率就在其中。
这些大脑上插满了复杂的金属导线。导线闪烁着微弱的电光,如同蛛网般在半空中交织,最终全部汇聚到了地宫正中央的一座黑石祭坛上。
这不是什么生物电池。
这是一个用几千个活人脑子,硬生生堆叠出来的湿件超级计算机阵列!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白胡子垂到胸口的干瘪老人。
老人双手捧着一个水晶罐。
罐子里同样装着一颗大脑。
但那颗大脑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莹感,表层流转着淡淡的银色金属光泽,显然不属于普通人类。
老人闭着双眼,嘴里正在急速地念诵着什么。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语言发出的音节,而是一串串刺耳的、带有极强穿透力的高频杂音。
“是邪教徒。”
一名玩家压低声音,拉动枪栓准备瞄准。
“等等!”ikun伸手按住同伴的枪管,大脑疯狂运转。
沙河镇上层的苛捐杂税,底层贫民的绝望与暴动,突然激化的阶级流血冲突,以及刚刚发生的全面内战……
这一切的背后,都伴随着庞大且激烈的情绪波动:绝望、愤怒、贪婪、杀戮。
而现在,这个老邪教徒,正站在整个城镇的地底中心。
那些玻璃罐里的几千颗大脑,就像是一个个高功率的接收天线。
它们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地表上数万人爆发出的庞大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被转化为实质的灵能波动,顺着导线,源源不断地汇聚到祭坛中心。
“他在举行最后的仪式。”
ikun只觉得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老疯子,在利用沙河镇几万人的情绪暴动,来提供庞大的灵能运算力。他的目标,是强行破解手里那个金属大脑里的知识!”
破案了。
无论是高塔里那些沉迷享乐、不断压榨底层的贵族,还是在街头为了半口水拼命的平民。
所有人,全都是这个邪教徒举行这场庞大祭祀仪式的耗材!
这群隐藏在深渊里的异端,在背后操弄了整个城镇的命运,只为了得到那个所谓圣物里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通道口传来的杀意。
祭坛上的白胡子老人停止了念诵。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白膜的可怕眼睛。
老人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藏在阴影里的玩家。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高高在上的不悦。
“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老人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二十名玩家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那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回音,震得人头晕目眩。
“暴露了!开火!”
ikun再无顾忌,大吼一声,直接从岩石掩体后闪出身来,端起突击步枪死死扣下扳机。
二十支自动武器同时咆哮。
密集的金属弹幕撕裂空气,带着橘红色的火线,如同暴雨般泼向祭坛上的老人。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距离老人身体三米远的地方,空气突然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
所有的黄铜子弹,在接触到那层涟漪的瞬间,就像是打进了一堵坚韧的无形气墙里。
子弹丧失了所有的动能,悬停在半空中,随后无力地掉落在祭坛的石板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是灵能护盾。
ikun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护盾的强度和覆盖范围,根本不是以前在避难所矿洞里遇到的那些半吊子异教徒能比的!
这老头的灵能等级,高得离谱!
“散开!用高爆弹!rpg准备!”ikun大声呼喊指挥。
但一切都晚了。
老人没有念咒,也没有使用任何法杖武器。
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缓缓抬起了一只干枯如柴的右手。
他那双浑浊的白眼中,猛地爆发出两团刺目的紫色强光。
刹那间。
地宫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股完全无法用物理常识去解释的恐怖灵能,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覆盖了洞穴入口的整个区域。
没有耀眼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冲击浪潮。
ikun甚至连端枪瞄准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
他只觉得身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高爆炸弹,视神经瞬间被纯粹的紫色光芒吞没。
“砰。”
二十名没有任何灵能防御手段的第四天灾,就像是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他们的身体瞬间僵硬,七窍流出黑血,随后齐刷刷地软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强大的灵能邪教徒,面对这群超级凡人战士,展现出了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一击,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