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镇中心,黑塔。
这座被当地黑帮和贫民敬畏地称为黑塔的建筑,
推开那扇被滑膛炮轰碎的厚重铁门后,
内部的景象与外面的废土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楼大厅宽阔得像个室内广场。
脚下的灰蓝色石板被打磨得没有一丝拼接缝隙,光可鉴人。
头顶悬挂着五六层重叠的巨大水晶吊灯,冷白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两侧,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尊造型扭曲的雕塑。
有的像是由无数条手臂交织而成的肉团,有的则是痛苦仰望的人脸。
玩家们大都看不懂这些劳什子艺术,但那种金箔贴面和细腻的石材质感,瞎子都能看出来这玩意儿很贵。
闪现拎着热熔双手剑,剑柄处的能源指示灯有节奏地跳动着。
他直接往光洁的地板上吐了口唾沫。
“嚯,我就说嘛。”
闪现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愤青的嘲讽,
“原来根本不是沙河镇穷,只是底层的牛马们穷。这些高塔里的老爷,看起来富得流油啊。”
肝帝提着一面厚重的合金防暴盾牌,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回廊,顺口接了一句:
“怎么说呢,这种现象其实在现实里也是常态。等你大学毕业出社会了,见过那些一边喊着公司亏损降薪、一边全款提跑车的老板,你就会明白。”
闪现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社会,那出去混又有什么意思?”
“行了,收起你们的牢骚,集中注意力。”
军团长鸣神打断了两人的低声交谈。
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一股股淡粉紫色的雾气,正顺着华丽的红木扶梯边缘,像粘稠的液体一样缓缓向下翻滚、洒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得发腻、让人闻了口干舌燥的奇异香味。
“这雾气是从上面漏下来的。都把防毒面罩戴好,准备冲上去。”
鸣神压低声音,拉动了手里钷素喷火枪的枪栓。
奇迹行者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不仅没戴面罩,反而露出了一个懂行的坏笑。
“从这个阵仗和颜色来看,多半是和混沌那四个老家伙有关了。这种甜腻腻的色调,应该是色孽方向的堕落。”
奇迹行者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队友,“喂,色孽。你有福了。”
想睡色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套上的灰尘,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变态:
“老实说,玩了这么久,我还真没试过这种跨物种的互动。你们知道我的,我这人从小口味就比较重。”
玛卡巴子甩了甩他那特有的变异牛鼻子,闷声闷气地吐槽:
“你小子这口味,怕是连长着一圈牙的七鳃鳗都下得去嘴吧?别恶心人了。”
众人闻言,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纷纷捂着嘴低声闷笑起来。
对这群第四天灾来说,只要血条能亮,就算是邪神来了,也得先评估一下能不能爆装备。
为了防备电梯里可能存在的陷阱,这十几名高等级玩家选择走楼梯。
他们端着武器,保持着战术队形,沿着盘旋的阶梯一层层向上排查。
二层和三层是极尽奢华的餐厅。
长桌上散落着纯银的餐具、咬了一半的变异兽肝脏,以及倒在地上的昂贵红酒。
但从第四层开始,一直到第十五层。画风陡然一转。
这里不再是宴会厅,而是一间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的刑讯室。
墙壁上挂满了带有倒刺的皮鞭和铁钩;
地面上挖出了一个个水池,里面蓄满了尚未凝固、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鲜血。
各种用来切割、拉伸人体的刑具随意丢弃在角落,上面还挂着碎肉。
这里的主人,显然不仅仅满足于常规的肉体享乐,更热衷于从折磨他人中榨取病态的愉悦。
终于,众人摸到了第十六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铜双开大门。
浓重的粉紫色雾气正顺着门缝拼命向外溢出,甚至在门框边缘凝结成了粉色的水珠。
门后,不断传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渗人怪叫。
那声音既像是痛苦的哀嚎,又夹杂着某种高频率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疯狂呻吟。
十几名玩家在门外两侧迅速散开,贴墙站位。
玛卡巴子后退了几步,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肩膀对准了大门。
“三,二,一!”鸣神打出战术手势。
玛卡巴子宛如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发起冲锋,狠狠撞向大门。
“哐当!”
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包铜大门被硬生生撞开,甚至连门轴都断裂变形。
“一个不留!”
鸣神怒吼一声,第一个闪身冲进屋内。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钷素喷火枪,狠狠扣下扳机!
“呼——!”
一道湛蓝色的高温火柱瞬间卷入屋内。
身后,闪现、奇迹行者等人的自动武器也几乎同时开火!
屋子里的粉色雾气太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
众人根本看不清大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听见子弹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火焰点燃布料的噼啪声,以及某种利刃划开肉体的闷响。
就在这时。
密集的弹幕中,几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粉色浓雾中闪出。
它们有着粉紫色的滑腻皮肤,头顶长着优美却致命的骨质犄角。
身躯呈现出一种半人半怪物的病态扭曲——一侧是柔嫩纤细的人类手臂,另一侧,则是粗壮、长满倒刺的巨型蟹钳!
看到怪物贴脸,负责近战的兄贵玩家们几乎下意识地抡起斧头和链锯剑,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然而。
在这些玩家的视网膜里,眼前的画面却在接触雾气的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曲。
在闪现的眼里,那冲过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着钳子的怪物。
而是几个身上布料少得可怜、身材比例夸张到完全不符合人类解剖学的绝色女子。
她们正带着勾魂夺魄的微笑,张开白皙的双臂向他扑来。
而在奇迹行者的视野里,迎面走来的是几名金发碧眼、底盘极其扎实的白种尤物。
她们的眼神迷离,红唇微启。
其他玩家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每个人眼中看到的,全都是自己潜意识里认为最美、最能勾起原始欲望的幻象。
唯独鸣神。
作为一名在现实中对肉体欲望毫无兴趣、满脑子只有机械工程和硬核科幻的死理工男。
他眼前的画面同样变了。
只不过,在他视野里出现的不是什么美女。
而是一台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结构精密到让人窒息的怪异设备。
“嗯?”
鸣神停下了扣动扳机的手指,愣愣地看着前方。
“温室超导离心机?旁边那个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小型化点火模块?!”
鸣神连呼吸都急促了。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个反应堆晶莹剔透的外壳,嘴里还下意识地嘀咕着:
“这外壳的散热格栅设计得太精妙了……不对,我刚才进门是准备干啥来着?”
几乎在下一秒。
鸣神那超强的逻辑思维瞬间察觉到了违和感。
“扯淡!沙河镇这种破地方哪来的核聚变反应堆?!”
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瞬间扭曲、消失。
那些冰冷的管道变成了惨白的皮肤,那精密的散热格栅变成了巨大的蟹钳。
色孽欲魔的真容恢复了原样,正迈着优雅且不急不缓的步伐,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钳子向他走来。
鸣神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他的队友们已经完全失去了防备,不仅停止了开火,行为更是抽象到了极点。
闪现正把热熔剑扔在地上,火急火燎地解着自己的皮带,裤子都脱到一半了。
奇迹行者闭着眼睛,正抱着一只欲魔满是粘液的腰,撅起嘴疯狂地亲着。
最惨不忍睹的是玛卡巴子。
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竟然背对着一只欲魔,老老实实地撅起硕大的屁股,任由欲魔用带刺的皮鞭抽打,牛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享受表情!
“????”
鸣神脑门上瞬间冒出三根黑线,整个人都麻了。
“好好好,玛卡巴子你小子平时装得挺老实,背地里还有这种字母圈的爱好是吧?!”
热闹归热闹,吐槽归吐槽。
鸣神没有任何迟疑,抬起手里的喷火枪,对着正前方的欲魔就狠狠按下了扳机!
“轰!”
欲魔哪里料到在这种高浓度的色孽迷雾中,竟然还有凡人能完全不受精神诱导的影响。
毫无防备之下,这只欲魔被湛蓝色的钷素火焰浇了个正着。
高温瞬间点燃了它的皮肤。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只被烧成火球的怪物不仅没有退缩和惨叫,反而张开双臂,仰起头,在烈火焚身的剧痛中,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享受至极的变态呻吟。
就在这时,被喷火枪的动静惊醒的,还有玩家想睡色孽。
他用力甩了甩头,幻境破灭。
他看清了眼前那流着口水、一只手还是个大螃蟹钳子的恶心怪物。
他又回想了一下刚刚在幻境里,那个对着自己跳钢管舞的兔女郎。
“嗯……”
想睡色孽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玩家评测:
“感觉也就一般般吧。建模还不如隔壁厂的3a大作精细。”
说完,这位牛脸玩家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摸了摸刚才因为幻境中跌倒而有些火辣辣的屁股。
牛脸多少泛起了一丝尴尬的微红。
他啥也没说,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重型动力斧,一言不发地朝着那只还在享受火焰的欲魔,当头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