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海蛇要塞是黑港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地面阵地失守，你的舰队也无法独善其身，舰队必须提供对地火力压制。”
“你在教我怎么打仗？变种人？”
瓦勒里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红酒溅到了雪白的桌布上。
他站起身，指着贝尔的鼻子，眼神中充满了泰拉贵族特有的傲慢与偏见。
“你们这些基因改造的怪胎，少在我面前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自称是神皇的死亡天使，但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帝国现在这个鬼样子的元凶！”
瓦勒里乌斯越说越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愤怒。
“一万年前！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发疯叛乱，帝国怎么会分崩离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烂摊子！”
他张开双臂，指着周围的星空。
“现在，是我们这些正常的凡人，是我们这些高贵的泰拉血脉，在用庞大的舰队和无尽的资源，给你们当年捅出的篓子擦屁股！你们只是一群危险的武器！而武器，没有资格对握着它的手发号施令！”
这番话恶毒到了极点。
直接将大叛乱的罪责，将帝国一万年来的苦难，全部扣在了所有星际战士的头上。
贝尔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陶钢手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嘴里的锯齿死死咬合在一起。
狂暴的战犬基因在他体内沸腾，一股将眼前这个胖子撕成碎片的冲动直冲大脑。
但在他动手的前一秒。
智库的手按在了他的肩甲上。
一股冰冷的灵能波动传入贝尔的脑海，强行压制了他暴走的基因情绪。
“忍耐，连长。”
智库的灵能传音极其清晰，
“他是在激怒你，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你是否发怒。”
贝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了拔出链锯戟的动作。
他很清楚智库的意思，也清楚眼前的现实。
瓦勒里乌斯不仅是帝国海军边区司令，更是来自神圣泰拉的古老贵族。
他的家族掌握着庞大的政治资源和贸易航线。
在帝国的权力架构中，这种人绝对惹不起。
即便是内务部那些权势滔天的政委，在瓦勒里乌斯面前也毫无办法。
政委的枪，只能用来处决星界军里临阵脱逃的懦夫。
如果一个政委敢对泰拉贵族出身的海军司令拔枪，海军的武装水手会立刻将那个政委打成马蜂窝，然后随便找个死于异端袭击的理由报备上去。
这是帝国最深层的腐败与顽疾，也是贝尔不敢发作的根本原因。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杀了瓦勒里乌斯，噬人鲨战团立刻就会被打上叛军的标签。
不仅得不到任何补给，还会面临整个星域帝国海军的围剿。
瓦勒里乌斯看着贝尔紧握又松开的拳头，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怎么？想拔武器？你可以试试。”
瓦勒里乌斯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这艘战舰上有十万名海军船员和武装跳帮部队，只要你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们两个走不出这个大厅。”
贝尔死死盯着瓦勒里乌斯。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待一具尸体的冷漠。
“既然司令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贝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不打扰了，祝你的舰队在虚空中好运。”
说完，贝尔猛地转身。
带着智库，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充满腐臭味的大厅里多待。
回到雷鹰炮艇上。
舱门关闭，隔绝了海军旗舰上那些靡靡之音。
“他连一张地面防线部署图都没有拿出来。”
贝尔盯着舷窗外那庞大的海军战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根本就没打算守。”
“我看透了他的灵魂。”
智库靠在舱壁上，语气平淡，
“那里只有对财富和地位的贪婪，没有任何战斗的决心，他把舰队停在轨道上，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一旦地面战况不利，他会立刻下令跃迁逃跑。”
贝尔点了点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底层船员瑟瑟发抖的模样，以及瓦勒里乌斯那张傲慢的脸。
“连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智库问道，
“没有海军的轨道炮火支援，单靠我们第三连，加上那一百个新兵，不可能在行星表面挡住混沌的大军。”
“我没指望他，先给团长说明情况。”
智库：“然后呢？”
“先看看。”
……
海蛇要塞，中央火力城，海蛇城。
沉重的闸门将指挥中心与外界隔绝，战术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星界军辖区元帅杰罗米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退路了。”
杰罗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军官，
“海蛇城是黑港前最后的物理屏障，我命令，全军死守要塞。”
军官们面面相觑。
一名装甲团长咬着牙开口：
“元帅，海军舰队虽然还在高轨，一旦混沌主力压境，瓦勒里乌斯那个史奎格养的肯定会跑路，没有轨道掩护，我们怎么守？”
“不用管海军！”
杰罗米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这座要塞的虚空盾发生器很健康，能源储备充足，它能硬抗一定程度的混沌舰队轨道轰炸，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可是元帅……”
另一名步兵统帅低下头，声音苦涩，
“死守在这里，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战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座钢铁坟墓里。”
杰罗米拔出腰间的爆弹枪，“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杰罗米的双眼泛红，
“我将亲自镇守海蛇城首府，如果防线崩溃，这里就是我魂归王座的地方，谁敢后退一步，按逃兵论处。”
大厅内鸦雀无声。
但在人群后方，几名底层军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阴冷。
他们不打算死在这里。
在泰拉贵族和高层将领眼里，他们这些底层军官和消耗品没区别。
帝国既然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又何必为了一个腐朽的王座陪葬？
暗流在海蛇城的阴影中悄然涌动。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传令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军帽都跑丢了。
“元帅！援军！有一支星际战士大队突破了大气层，直接空降在了中心广场！”
杰罗米灰暗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光彩。
“随我出去迎接！”
海蛇城中心广场。
杰罗米带着一众军官赶到时，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百个身躯庞大如山丘的巨人，正站在广场中央。
他们身上的甲壳甲拼凑得五花八门，武器也新旧不一。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嗜血气息，却比任何正规战团都要浓烈。
领头的是赵喜纳。
他穿着那套破旧的终结者动力甲，手里倒提着一把巨大的链锯斧。
杰罗米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天鹰礼。
“我是星界军辖区元帅，杰罗米，感谢大人们的支援……”
杰罗米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海蛇城底层的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座要塞，红色的战术频闪灯疯狂闪烁。
传令官的对讲机里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
“叛乱！底层防区发生叛变！叛军打开了物理闸门！混沌邪教徒冲进来了！还有外边！雷达显示混沌主力舰队已经折跃到了近地轨道！”
混沌来了！
杰罗米脸色惨白，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该死，清剿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邪教徒？”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星际战士们，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没有恐慌，没有严肃的战术评估。
赵喜纳的眼睛瞬间亮了，“卧槽！隐藏剧情！刷怪笼开了！”
旁边穿着灰色甲壳甲的赤石科技一把拉栓，爆弹枪上膛：
“别废话了！抢人头！抢经验！”
赵喜纳转头看向底层冒出火光的方向，大手一挥。
“兄弟们！这波是防守反击剧情！别管那些杂兵，直接下底层！对敌方部队执行斩首计划！首杀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改造后的力气还没正真用过呢！”
眼看这群巨汉就要嗷嗷叫着往火海里冲。
牙签搅大缸一把拉住赵喜纳的肩甲，大声提醒：
“老赵！你冷静点！刚才连长可是说过，咱们的任务是侦察！建立侦察坐标！”
赵喜纳一把甩开牙签搅大缸的手，
“你喝多了吧？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没看到怪都刷脸上了吗？绝不能贻误战机！冲！”
“冲冲冲！”
一百名玩家陷入了狂欢。
他们无视了漫天的炮火，无视了要塞守军，像是一群出笼的疯狗，迈着沉重的步伐，直奔最危险的底层叛乱区杀去。
杰罗米站在原地。
他听不懂这些人在鬼叫什么。
他只看到，这群伟大的星际战士，在得知底层叛乱、混沌降临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放弃了安全的中心广场，主动进行突击。
甚至为了争夺第一个冲入敌阵的机会，他们还在互相推搡、大声争吵。
这是何等纯粹的战意！
这是何等视死如归的牺牲精神！
这是何等的忠诚！
相比于那个只想着逃跑的海军司令，这些毫不犹豫奔赴火海的背影，高大得宛如神明。
杰罗米眼眶湿润了。
滚烫的眼泪混杂着硝烟滑落脸颊。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玩家们冲锋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皇的死亡天使！”
“跟上大人们的步伐！死战不退！”
周围所有的星界军士兵，被玩家们的疯狂举动彻底点燃了热血。
他们高举着激光步枪，跟着发出了震动要塞的怒吼。
“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