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米停下了脚步。
作为指挥官的理智，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是一名元帅，他的战场不该是底层的狭窄通道。
“卫队！跟我回指挥所！”
杰罗米收起指挥刀，转身大步走向指挥所。
天使既然接手了底层的叛乱，那群乌合之众的邪教徒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需要去操心，他现在必须面对的，是头顶那片已经彻底崩坏的星空。
指挥所内。
全息沙盘散发着刺眼的红光，代表混沌舰队的庞大信号源，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海蛇要塞的近地轨道。
杰罗米走到沙盘前，目光冷峻，头脑越发清晰。
“通讯兵！接通所有防空阵地！”
“第十七装甲团，立刻放弃外围e-4街区，退守内城第二道防线，将装甲重火力呈扇形部署在主干道尽头，堵死所有交叉路口。”
“重型爆弹枪连，分散进入两侧的高层建筑，建立交叉火力网。”
“通知虚空盾控制中心，将备用能源矩阵全部并入主网，把护盾功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一道道指令从杰罗米口中飞速下达。
杰罗米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百战宿将真正的统筹能力，他将海蛇要塞剩余的有限兵力，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
“轰——！”
第一波轨道打击降临。
数十道粗大的光矛从太空中直射而下，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海蛇城。
然而，光矛并没有摧毁地表的建筑。
在距离城市建筑上空数百米的位置，一层幽蓝色的能量护盾骤然显现。
光矛撞击在虚空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能量涟漪像水波一样向四周疯狂扩散。
虚空盾挡住了。
指挥所内的屏幕剧烈闪烁，几组电容器因为过载而爆出火花。
但代表护盾强度的进度条，依然稳稳地停留在安全线以上。
“护盾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九。”技术神甫快速汇报，“发生器运转正常。”
杰罗米盯着沙盘，松了口气。
海蛇要塞是一座纯粹的战争机器，它的虚空盾系统是由九台军用级发生器阵列组成的。
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单靠轨道轰炸，混沌舰队至少需要连续开火一个月，才能耗干这里的能源。
如果瓦勒里乌斯那个懦夫没有撤走海军舰队。
如果帝国的战列舰此刻就在高轨提供火力掩护。
凭借海蛇要塞这层坚不可摧的乌龟壳，杰罗米有绝对的把握，能把这支混沌舰队挡住三个月。
太空中的混沌舰队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虚空盾久攻不破，轨道轰炸失去了意义。
沙盘上的红色光点开始发生变化，庞大的主力战舰停止了开火，开始向外层轨道退避。
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个小型的坠落信号。
“长官！敌方改变战术！”
雷达兵大声喊道，
“大量空投舱和跳帮鱼雷正在强行穿透护盾！他们开始空投地面部队了！”
“来得好。”
“防空火炮，自由射击！让所有步兵进入掩体，准备打巷战，在这里每推进一步，我都要他们拿命来换！”
海蛇城的防空火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许多空投舱在半空中被打爆，化作一团团燃烧的废铁坠落地面。
但依然有大量的混沌部队成功着陆。
巷战爆发了。
杰罗米的指挥艺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利用海蛇城复杂的地形，将装甲部队和步兵完美结合。
混沌的星际战士和邪教徒刚冲出空投舱，就迎头撞上了密集的交叉火力。
每一个街区，每一栋建筑，都变成了绞肉机。
防线稳如泰山。
……
同一时间，海蛇城底层，废弃排污通道。
战斗呈现出完全相反的画风。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没有火力掩护。
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赵喜纳一脚踹碎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重达数百斤的铁门直接飞出十几米远，砸在了一群正在举行血祭仪式的邪教徒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就这？精英怪在哪呢？”
赵喜纳端着链锯斧，大步走进昏暗的地下大厅。
大厅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几千名叛乱的邪教徒，他们身上涂满了鲜血，手里拿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
在人群正中央，站着一个浑身长满触手、身高接近三米的变异首领。
首领的身后，还跟着几只散发着恶臭的混沌卵。
看到突然闯入的星际战士，变异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杀光这些伪帝的走狗！”
邪教徒们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面对这足恐怖场景，一百名玩家却爆发出了兴奋的狂笑。
“经验包来了！兄弟们开饭了！”
赤石科技甚至连掩体都不找。
他站在原地，端起重型爆弹枪，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大口径爆弹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赵喜纳更直接。
他启动了终结者动力甲的冲锋模式，庞大的身躯像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坦克，直接撞进了人堆里。
没有花哨的武技，就是最纯粹的肉体冲撞。
几十个邪教徒被当场撞碎，血肉模糊的内脏糊满了他的肩甲。
“吼——！”
一只混沌卵蠕动着肥硕的身躯，挥舞着长满倒刺的触手扑向赵喜纳。
在帝国的战报中，这种混沌怪物需要整整一个步兵排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勉强击杀。
赵喜纳看都没看，反手一拳，直接砸在混沌卵那颗畸形的脑袋上。
“砰！”
沉闷的巨响，混沌卵那张长满獠牙的嘴直接被打得凹陷了进去，绿色的脓血喷了一地。
“什么垃圾属性，连破防都做不到。”
赵喜纳撇了撇嘴，右手挥动链锯斧。
“哧啦”一声，高频转动的锯齿瞬间将这只混沌卵劈成了两半。
“别抢我的怪！”
牙签搅大缸提着一把战术热熔枪冲了上来。
一道炽热的射线扫过，几只正准备偷袭的变异猎犬直接被蒸发成了气体。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对付这些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底层邪教徒，就像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不到十分钟。
几千名邪教徒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下大厅变成了血泊。
变异首领被逼到了角落里。
它的触手全被砍断了，浑身是血地靠在墙上。
首领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它看着眼前这群比混沌还要残暴、一边砍人一边还在互相聊天的怪物，甚至忘记了呼唤邪神的名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首领张开布满利齿的嘴，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派演讲。
“废话真多，跳过cg。”
赵喜纳大步上前，手里的链锯斧直接横向挥出。
变异首领的脑袋滚落在地。
“没意思。”
赵喜纳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连个装备都不爆，赶紧回去，地面上的防守战肯定更有意思。”
一百名玩家意犹未尽地转身，顺着原路返回地表。
他们乘坐宽大的工业升降梯，一路向上。
“叮。”
升降梯停在地表层，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玩家们端着武器，兴冲冲地冲出通道。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海蛇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天空不再昏暗。
而是被刺眼的光矛和宏炮爆炸的火光彻底点亮。
高楼在倒塌，巨大的蘑菇云在城市各处升起。
满街都是残破的尸体和燃烧的战车残骸。
“什么情况？”牙签搅大缸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海蛇要塞上空。
那一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幽蓝色虚空盾，消失了。
失去了护盾的保护，太空中的混沌舰队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毁灭性的轨道轰炸如同暴雨般直接砸在城市中心，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平民在烈火中气化。
“帝国海军呢？不是说有舰队在轨道上吗？”赤石科技迅速打开论坛面板，试图搜寻最新情报。
“跑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的废墟里传来。
玩家们转过头。
在一块坍塌的承重墙下，压着一名星界军的通讯官。
他的双腿已经断了，血水染红了军服，手里死死抓着一个摔碎了屏幕的数据板。
赵喜纳走过去，一把掀开那块重达几吨的水泥板，将通讯官拉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虚空盾怎么没了？”赵喜纳大声问道。
通讯官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看着眼前高大的星际战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海军……早就跑了，他们打了几发空炮，然后……直接启动了跃迁引擎，把混沌的舰队放到了我们的头顶。”
通讯官惨笑了一声。
“但这还不算什么。”
“第四步兵团……和第九装甲团的指挥官，他们叛变了。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带着亲信，突袭了虚空盾控制中心。从内部炸毁了发生器阵列的主控枢纽。”
玩家们面面相觑。
“那你们的指挥官呢？那个叫杰罗米的元帅？”赤石科技追问。
“死了。”
通讯官的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下。
“发生器被炸，元帅带着卫队，亲自冲去抢修控制中心，他杀了三个叛变的团长……但他被一台恶魔引擎堵在了通道里。他引爆了身上的热熔炸弹，和那头怪物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