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芬格尔的声音直接劈了叉,一只正巧从他脚边路过的小妖被这一嗓子吓得原地蹦起半米高,连滚带爬地钻进回廊栏杆缝隙里,只露出一截还在发抖的尾巴尖。
楚子航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那个动作很细微,只有站在他旁边的夏弥注意到了。
夏弥自己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袖口,那双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水下火箭是活的”这个信息正在她脑子里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认知重构。
这怕是有点邪典了吧?夏弥如是想到。
“生物科技。水下火箭的外壳是高强度的硅基生物甲壳,配合可以收缩舒张的肌肉纤维束,推进系统是利用生物电脉冲驱动的高效喷射器官。整枚火箭从头到尾全是活体组织,是培育出来的,而不是制造出来的。”
玉藻前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调子,仿佛她说的不是深海高压和活体组织这种东西,而是今天茶室的插花选了什么品种。
她的九条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毛茸茸的尖端扫过回廊木栏杆,把一只正趴在栏杆上打瞌睡的小妖扫了个趔趄。
那只小妖从栏杆上滚下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落地,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瞌睡,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玉藻前低头看了它一眼,用尾巴尖把它往旁边挪了挪,免得挡着路。
芬格尔的目光缓缓转向路明非,眼睛里写满了“你养的这帮妖怪到底是什么怪物”。
路明非接收到他的眼神,耸了耸肩,顺手把一只试图往他脑袋上爬的小姑获鸟捞下来放在肩上:“别看我,科研部不归我管,我只负责给经费和提需求。当初大天狗说他们要用核废料做培育基底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离谱,结果他们还真搞成了。”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路某不知道技术,但路某尊重技术。”
“核废料!?”芬格尔感觉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他张了张嘴,还想追问点什么。
但一只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肩膀上的小妖凑在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问:“客人,您还需要冰敷贴吗?您的脸色很差诶,雪女那边说可以给您打八折。”
芬格尔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回答:“不用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冰敷贴,是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小妖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科研部有!上次他们研发了一款能让人忘记恐惧的香炉,副作用是被测试者把当天所有事情全忘了,包括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过第二天就恢复了!”
“那还是算了,这种好东西还是他们自己留着吧,我无福享受。”芬格尔面无表情地把肩膀上那只小妖拎下来,放进旁边的花盆里。
小妖在花盆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好,仰头继续看热闹,尾巴尖从花盆边缘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夏弥没有参与芬格尔和小妖的对话。
她盯着玉藻前那张悠然自得的笑脸,脑海里却回想起龙族的炼金术,试图找到能够相比的技术和成品。
随后她悲哀的发现,虽然龙族的炼金术也很有特点,但“敌方”的科技很明显是不正常的,毕竟有什么正常人会想到用生物来打造交通工具呢?
哦,“星际争霸”里的虫族会,夏弥的思绪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话说这里的生物科技这么发达,连活体载具这种邪典的东西都搞得出来,那芬里厄的下半身是不是...
而且就算不行,这么个力量体系乱七八糟的世界,总有办法吧?夏弥的心底涌起一抹希望。
玉藻前用眼角余光扫过在场几个人的反应,嘴角那抹微笑始终没有褪下去。
芬格尔的魂不守舍、夏弥的思绪万千、楚子航的沉默凝视。
这些反应在她眼中大概就跟茶室里的点心一样,各有各的滋味。
“龙君大人,您这几位朋友倒是挺有意思的。”她收回目光,顺便用尾巴尖轻轻拨开一只正试图从她脚边爬过去的小妖,“不过时间不早了,属下先去实验室那边交接这批实验体。明天一早把待命的人手召集起来,等您出发的时候直接领走——科研部那边刚才传讯说,抑制剂的三期临床数据已经出来了,想请您抽空过目。”
她微微倾身,那姿态算不上正式的鞠躬,更像是一个老管家在提醒主人明天的日程安排。
几只正巧路过的河童看见她倾身的动作,习惯性地放下手里的水桶准备跟着行礼,被玉藻前用尾巴尖一指,那意思是“没你们的事”,河童们立刻抱起水桶继续赶路。
“抑制剂?”芬格尔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的头猛地从花盆那边扭过来,速度快得差点把脖子闪了,“等一下,你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能让龙族基因进入休眠状态,同时激活人类基因自身修复能力的药剂。”
玉藻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目前三期临床的反转率已经接近百分之七十,治疗周期压缩到了十几天以内。科研部那边还在攻克几个难关,等最终版本出来之后,完整的汇报会呈给龙君大人。”
她说完这句话,冲路明非点了点头,九条尾巴轻轻一甩,踏着月光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那只之前被从栏杆上扫下来的小妖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打瞌睡,尾巴尖随着呼吸的频率一上一下。
众人都在消化“活体火箭”所带来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