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芝加哥市中心,某处贵宾宾馆。
昂热那老头子又把他叫出来出跑腿了,说是带他见见世面,但路明非还是喜欢在酒店的被窝里赖着不出来。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的雪茄,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个铁片包边的黑色硬壳箱。
昂热坐在他对面,刚接完一个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校长,”路明非偏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好像不是专门定制的,是我们学校统一发的款。”
“这样环保,坏了直接换,不用修。”
昂热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刚才那个电话是林辅国打来的。上次在拍卖会上碰见他,他夸你不错,后来在路上又碰到一回,他那老狐狸的眼睛在你身上转了至少三圈——这事你怎么看?”
路明非想了想:“大概是想挖墙角?”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他没开条件,不像芬格尔挖我去食堂帮忙,至少还承诺一顿免费猪肘子。”
昂热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开条件是因为知道开了也没用。林家在中国混血种圈子里还算有些分量,但跟你现在站在的位置比,就有些不太够了。”
他把雪茄灰弹进烟灰缸里,“他说下次见面要跟你说句悄悄话,我猜大概是想把他孙女介绍给你。他有个孙女,今年刚满十八岁,听说长得不错,血统评级是a。”
路明非转雪茄的手指停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校长,您能不能帮我回他一句,我已经有——”
他刚要说苏晓樯,突然觉得不对,立刻改口,“——有学业压力了。校长您不是说我是下一任校长吗,这担子太重了,没空谈恋爱。”
昂热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我是说,我不是在和苏晓樯谈恋爱。”路明非解释,“我们只是互相照顾,她帮我做饭,我帮她辅导功课,我们只是朋友。”
昂热又“哦”了一声,这次比上次拖得更长,语气也更微妙。
“只是朋友~”
路明非放弃了解释。他靠在椅背上,把雪茄放回盒子里,看着窗外芝加哥的夜景。
密歇根湖在远处沉默着,灰蓝色的水面和天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街灯的光一道一道划过车窗,明暗交替地打在他脸上。
手机亮起,芬格尔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
路明非随手回了一个“不知道”,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玻璃面板碰到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忽然想,师兄和夏弥现在应该还在什么店里吃饭吧,夏弥大概又在问“为什么这店里放的音乐全是爵士”,师兄大概会说“这是芝加哥的特色”。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挺好。至少有人今晚过得很正常。
窗外,芝加哥的霓虹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楼宇,像一片沸腾的珊瑚海,无声地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