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门的瞬间,一股舒适的暖意便将他们包裹住了。不闷不燥,恰到好处,连羽绒服的绒毛都在暖意中变得轻盈。
脚下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的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某种古老的欢迎曲。
远处的云海在月光下缓缓翻涌,富士山的雪顶安静地矗立在天际线的尽头。
夏弥站在云阁的回廊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蓬松的羽绒服,抬起手臂原地转了一圈,惊奇地发现行动自如,既没有热得冒汗,也没有冷得发抖。
楚子航站在她旁边,也在低头打量自己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试图分析这种现象背后的科学原理。
“高天原有恒温法阵,”路明非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高天原刚建造时就开始布置了,后来科研部接手维护,在能源核心上加了好几层优化。配合我的神职——风调雨顺,这一带的气候确实比较舒适。”
他把行李箱搁在石板路上,看着苏晓樯微微张着嘴抬头看星空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没跟她提过自己的过往和力量,这让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
“神职?”苏晓樯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眼底的震惊仍未消退,“你是说……你是神?”
“额...确实算是”路明非挠了挠头,忽然顿住,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心虚,再从心虚变成一种刚刚意识到自己在情报共享上出现了重大疏漏的尴尬。
他确实没跟她说过,跟她打电话的时候聊的都是日常琐事,从来没有提到过他在另一个世界是万妖之王这种事。
“好吧,”他把行李箱靠在回廊柱子上,搓了搓手指说,“我确实算个神明。白夜龙神,万妖之王,高天原的主人。这些都是我,我也有一整套神话体系和神社分布在各地。”
他抬起眼睛,正好对上苏晓樯那双写满了“你什么时候瞒了我这么多事”的眼睛。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沉默着。然后她忽然笑起来,眼底的震惊还在,但笑容已经挂上了嘴角,那种熟悉的和往常准备调侃他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那我把你的照片供在我家,能不能保佑我家财运滚滚?”
路明非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嘴已经先一步把拒绝的话说了出来。
“别别别,雕个雕像供着我就够尴尬了,照片这玩意还是算了。一想到这种情况会出现,那多别扭啊。”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就在气氛欢快的时候,然后一颗“导弹”从竹林的拐角处飞了出来。
那炮弹的速度极快,轨迹笔直,目标锁定路明非的胸口。
路明非听见风声,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背心磕在回廊的柱子上,一双冰凉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龙君大人!”
小雪乃把脸埋在路明非胸口,白色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身上那股清冽的冰雪气息混着刚从竹叶上蹭到的露珠的清新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冰晶发饰在月光下闪着淡蓝色的微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泉水洗过的星星,所有的漫长等待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喜悦。
路明非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她头顶那枚冰晶发饰。
他的表情无奈又宠溺,刚要开口说话,第二颗“导弹”已经到了。
这一颗的精准度比第一颗还高,直接蹲在了路明非肩膀上。
风切那缺了半截的耳朵激动地抖个不停,尾巴在空中快活地摇摆着,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龙君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年的跨年又只有我们几个妖过了呢!”
路明非一手扶着小雪乃,一手捂住被风切踩乱的头发,站在原地左看右瞧,身上挂着两只缠人的妖怪,只好无奈地妥协,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夏弥已经走上前去跟小雪乃打招呼。她对这个可爱的小雪女心痒其实已经很久了,只是上次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其他事,根本没有和小家伙们玩的机会。
她蹲下来平视着小雪乃的眼睛,笑着说: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她刚说完,小雪乃就拿脑袋在她肩头蹭了回去,说:
“当然记得,喜欢和肌肉男一起吐槽的漂亮姐姐!”
夏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与此同时,老唐抱着康斯坦丁走到石灯笼旁边,压低声音问风切,能不能跟他换点指甲和羽毛当炼金材料。
风切抖了抖缺了半截的耳朵,说那得看他用什么换,老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从卡塞尔食堂顺来的黄油饼干,风切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晓樯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拎着那几个礼品袋。
她在来之前把高天原想象成一座安静的、庙宇般冷清的云上宫殿,却没想到真正踏入这里时被妖怪和妖怪的笑声撞了个满怀。
夏弥正蹲在那里抱着小雪乃蹭脸,老唐在石灯笼底下跟风切讨价还价,楚子航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胶卷相机安静地挂在他胸前。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来之前想象的不一样,但没有一样让她感到害怕。
她往前迈了一步,张了张嘴,打算正式介绍自己。但小雪乃已经注意到她了。
小雪乃从夏弥怀里探出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整个人从夏弥怀里跳下来,站到了苏晓樯面前。
她仰着头,用那种小孩子第一次见到新玩具时认真又不失礼貌的语气说:“哇,新来的漂亮大姐姐!”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角笑了,蹲下来平视着小雪乃的眼睛,认真回答:”你好,我叫苏晓樯,是路明非的朋友。”
就在苏晓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风切从老唐肩头一个翻身飞了过来。
他在苏晓樯身边盘旋了半圈,鼻尖轻轻嗅了嗅,那只缺了半截的耳朵保持着警觉的竖立姿态,但他口中的语调却带着明显的困惑:“奇怪,这个姐姐身上怎么有狐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