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笑着摇了摇头,把稿子放回桌面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松弛的坐姿。
行,那感情的事咱们就先放一放。
我问你另外一个问题——那些小报编的那些东西,说什么神秘女友、绯闻、嫩模,各种乱七八糟的,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陈凡想都没想,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个战术问题,语气却轻松得不行。
我坐着看呗。
主持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陈凡接着又说了一句,语气没变,还是一样不紧不慢。
他们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
主持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了一下头,肩膀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笑了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擦了擦眼角,才缓过来,指着陈凡说:你这人真的是……一本正经的搞笑,我还得先想一下你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陈凡也笑了,摊了摊手。
当然是认真的。
我就是坐着看的,不然呢?站起来看?
演播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导播在控制室里也笑了,摇着头把耳机重新戴好。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传来一声闷笑,画面又晃了一下。
纽约这边,刘一菲刚笑完单身狗的事,手里还端着杯子,听到陈凡说我坐着看呗的时候她已经忍不住了。
等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那句话一出来,她彻底笑崩了,一手扶着杯子一手拽住她妈妈的袖子,整个人靠过去,额头抵在刘晓莉肩窝里,闷笑从喉咙里一层层溢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刘晓莉被她拽得偏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笑点怎么这么低……
刘一菲没抬头,抓着她袖子闷闷地还带着笑意说了一句:你听他自己说的那话……
刘晓莉没再说什么,嘴角翘着转回去看电视,顺手把她差点翻掉的杯子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电视里陈凡还在说话,女儿靠在她肩上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也没有推开她。
………………
国内论坛上,帖子又翻了一页。
有人发了一条:他说我坐着看呗,哈哈哈哈他怎么想出来的。
关键是他说完这句之后又来了一句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前面那句就已经够好笑了,后面那句直接封神。
他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们编得不错,但别他妈编了。
真的又真诚又好笑,我服了。
………………
伦敦街角那家小酒馆里,几个穿着切尔西球衣的年轻人正围在电视前。
一个端着啤酒杯听到我坐着看呗的时候,刚喝进去的啤酒又喷了出来,旁边的人早有准备,侧身躲了一下,笑骂了一句你又来?
对面那个被喷过的人这次学乖了,把杯子举远了一点,指着电视喊:他说坐着看!还让人家下次别编了——杀人诛心!
………………
巴黎街头那家小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坐着。
女孩子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笑着往男友肩头靠了靠。
他说他坐着看……
男人也笑了,伸手扶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
你拿稳了。
接着又听到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女孩子直接笑得靠在了他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眼角还泛着水光。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逗……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
确实有意思。
………………
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一家地下室酒吧。
暖黄色灯光下,电视里陈凡说了一句我坐着看呗。
穿军绿色外套的男生啤酒杯举到一半,停住了,放下来笑了一声:他说他坐着看?
旁边戴圆框眼镜的女生跟着笑,眼睛没离开屏幕。
陈凡又补了一句:他们编得挺好的,下次不要再编了。
地下室里几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军绿色外套的男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补了一句:前面让你笑,后面让你闭嘴,这人说话有节奏感。
圆框眼镜的女生嘴角还翘着,说:他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上说话,但每一句都让人接不住。
电视里陈凡还在继续往下说,但柏林这边几个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再出声,像是在等他下一句还会说出什么来。
………………
曼谷那家小吃摊旁边,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矮桌坐着,面前摆着几碗面,一台小电视挂在摊位的棚子下面。
听到陈凡说话的时候,一个人正低头喝汤,听到我坐着看呗的时候,猛地抬头,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他说他坐着看。
另一个人放下筷子,笑着拍了一下桌子。
他还说人家编得挺好的,下次别编了。
第三个人一边笑一边拿筷子夹了一口面。
这说得跟给人打分似的,还给个评语。
………………
演播室里,主持人终于缓过来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伸手拍了拍桌面。
行了行了,我不能再笑了,再笑今晚这节目就收不住了。
主持人笑够了,把水杯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但眼神里还留着刚才的温度。
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整理思路,安静了一拍才开口。
说真的,刚才你笑了,我也笑了——但你心里到底恨不恨他们?
陈凡抬眼看了他一下,愣了一下。
那些小报。主持人说,编出那些东西来,又是绯闻又是模特又是怀孕的,闹得全球都知道。
你心里头,恨他们吗?
主持人问完那句话之后,演播室里安静了下来。
导播的手停在操作台上,没有动。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像是等什么。
陈凡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纽约这边,刘一菲靠在妈妈肩上的姿势没动。
她搭在刘晓莉袖口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刘晓莉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向女儿的头顶,停了一拍,又收了回去。
电视机前,有人把端到嘴边的杯子放了下来。
有人坐直了身体。
有人屏住了呼吸。
演播室里的安静像被拉长的影子,铺在灯光下,停在空气里,没有人去碰它。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