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日。伦敦。
天还没亮透,《泰晤士报》的印厂已经把当天的体育版送上了报摊。
版面上方,一张黑白照片占据了四栏的位置——陈凡低着头,手按在小女孩头顶,小女孩正抱着他的大腿。
照片是场边机位拍的,角度不算好,但画面本身不需要解说。
标题不大,在照片下方排了一行字:“海布里,开赛前,四万人正在嘘他。他先让一个孩子笑了。”
《卫报》的标题是“没有界线”。
正文写道:“在四万人的嘘声里,陈凡弯下腰,对一个阿森纳的小球童做了个鬼脸。
那个女孩笑出了声,抱着他的大腿没有松手。
整座球场安静了一瞬。
那几秒钟不属于切尔西,也不属于阿森纳,只属于一个孩子和那个愿意蹲下来逗她笑的人。”
《每日电讯报》头版标题是“善意没有阵营”。
配文只有一行字:“他给了那个小女孩最纯粹的东西——一个被看见、被回应的笑容。”
《太阳报》体育版用了“四秒钟”作为切入点:“海布里的嘘声停了四秒。
不是因为裁判,不是因为进球,只是因为一个孩子笑了。”
德国《踢球者》的标题是“善意没有阵营”。
法国《队报》的标题是“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标题是“海布里最安静的几秒钟”。
国内《体坛周报》头版位置留了一张照片——小女孩仰头看着陈凡,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只手还拉着他的衣角。
标题只有四个字:“先笑为敬。”
1月15日。伦敦。奔驰总部。
车停稳之后,陈凡推开车门下来。
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门德斯从旁边那辆车下来,走在他旁边,上下扫了他一眼:“今天换颜色了?”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那件穿太多次,阿玛尼说再不换别人该以为他们家只做一款西装了。”
门德斯笑了一声:“那你明天穿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有这两件。”
陈凡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他们送了一箱过来,还没来得及拆。
你要不要借一件?我看你那件领带歪了三天了。”
门德斯伸手正了一下领带:“我这是风格。”
陈凡头也没回:“什么风格?懒得整理风格?”
奔驰总部大厅铺着深灰色大理石,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楼上的签约室。
对面站着奔驰全球市场副总裁和欧洲区品牌总监。
陈凡进门之后先伸出手,握手的间隙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愿意等我。”
副总裁笑了:“我们知道你最近忙。”
合同签完之后双方又握了一次手,摄影师进来拍了几张。
副总裁引他们到楼下展厅看车,三辆并排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一辆黑色suv,一辆深蓝色s600。
副总裁站在那辆深蓝色s600旁边:“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代步车,s600,后排空间足够宽敞,您长途或者训练完坐都会很舒服。”
陈凡绕了一圈,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座椅是浅灰色的真皮,车门内侧镶嵌着深色木纹饰板。
他靠进去,腿部能完全伸开,头顶还有一拳多的空间。
他伸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调节按钮,靠背又往后倾了几度:“这个后排不错,比刚才那辆轿车舒服多了。”
门德斯弯腰靠在车门边:“s600,v12发动机,奔驰的旗舰了。”
陈凡从车里出来,拍了拍车顶:“那以后就开这辆。”
副总裁笑了:“我们会把车送到你指定的地方,明天就能用。”
发布会的时候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车:“签了奔驰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车?”
陈凡说:“刚才试了那辆s600,坐进去就不想下来了。所以我只想要这种——让我坐进去就不想回家的车。”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他补了一句:“省房租。”
第二个记者接上来:“那你之前坐的车不舒服?”
陈凡想了想:“之前坐的车也挺好的,但那时候还没签奔驰。
现在签了,我必须得说那车也不错但这辆更好——因为这是奔驰,总不能说不好,不然他们明天就把钥匙收回去了。”
台下又笑了。
第三个记者站起来问:“在那种客场环境里,四万人在嘘你,你却对那个小女孩扮鬼脸,逗她开心。你当时怎么想的?”
陈凡笑了笑:踢球时我只想着比赛输赢,但看到她那一刻,我根本不在乎她是谁家球童。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小孩子,我也只是个想逗小孩开心的普通人而已。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了两下掌。
把话筒放回桌面,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台走。
门德斯站在通道口等他,递过外套的时候说了一句:“刚才那段说得不错。”
陈凡接过来搭在手臂上:“实话而已。”
1月16日。伦敦。劳力士总部。
陈凡推开车门下来。深灰色阿玛尼西装,浅蓝色衬衫。
门德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这一身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给劳力士当模特的。”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得加钱。”
门德斯笑着摇了摇头。
劳力士总部大厅不大,门口只有一块深色牌子镶着皇冠标志。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穿深蓝色西装等在门口,把他们引到楼上。签约室暖色灯光,墙上挂着一排古董钟表。对面坐着全球市场副总裁和欧洲区品牌总监。陈凡进门先伸出手,握完坐下。
合同签完,副总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深色皮盒打开——银白色表盘,深蓝色皮质表带,表盘下方有一行小字:chen 8。
陈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镌刻的?”
副总裁点头:“每一只定制表都有独立编号。”
陈凡戴在手腕上扣好表扣转了两下:“挺轻的,比训练时戴的护腕还轻。”
副总裁说公开场合佩戴即可,训练比赛不用戴。
陈凡点了点头:“那行,训练的时候摘下来,出门再戴上。”
发布会的时候第一个记者问平时戴不戴表,陈凡低头看了看:“以前不怎么戴,训练不方便。但劳力士这块戴着确实舒服,又轻又稳,出门不碍事。”他抬了一下手腕,表盘反了一下光:“上面刻了我的名字,退役了拿去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第二个记者换了个姿势,把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那除了球场上九十分钟,场下你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陈凡说:“吃饭,睡觉,训练。”
记者笑了一下:“那你的生活不就很无聊?”
陈凡想了想:“无聊吗?还行。现在还在赛季期,每天就是训练、比赛、恢复,确实没什么花样。但我觉得这样挺好——年轻的时候不把基础打牢,到了该出成绩的时候拿什么跟别人比?”顿了一下,“至于休赛期……到时候再说吧。可能会有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不过说实话,我现在连休赛期有什么计划都不敢想——因为想了也没用,老孙肯定已经把我的菜单提前排好了。”
台下有人笑了。补了一句:“我休赛期的计划就是——先活过赛季。”台下笑成一片。他放下话筒,朝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