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饭店,继父开车,刘晓莉坐副驾驶,刘一菲和艾米坐后座。
路灯从车窗外滑过,车里没人说话。
车子先到艾米家门口。
艾米推开车门下来,弯腰朝车里挥了一下手:“我到了!刘一菲,明天玩得开心点!”
笑着转身,蹦蹦跳跳进了自家大门。
车子往前开了不到二十米,停在刘一菲家门口。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刘一菲换了拖鞋,先朝继父点了点头:“叔叔,我先上楼了。”
又转向刘晓莉:“妈,我上去了。”
刘晓莉应了一声:“嗯,早点睡。”
刘一菲转身上楼,二楼传来房门关上的声响。
客厅安静下来。
继父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今天坐在我们对面吃饭。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顿了一下,“茜茜跟他之间的缘分,怎么就那么深呢?”
刘晓莉也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说:“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但如果是好的缘分,能遇到也是她的福气。”
继父没有接话,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放在茶几上:“这孩子心思细,说是把生意给我,其实是感谢我照顾你们娘俩。”
刘晓莉看了那张名片一会儿,心底满是动容,心里翻涌着满满的感动。
这般细致周全,事事都替她们母女考虑周全,实在难得。
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他是真的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
继父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刘一菲洗完澡躺回床上,思绪慢慢扩散开。
今天一开始是失落加一点崩溃的。
第五大道人山人海,她什么都看不到。
后来就不一样了——他看见她了,王姐带她进了后台,他推门进来,逗她,装不认识她,一遍一遍问她叫什么名字。
他说“小哭包”的时候,她明明想装作生气,却忍不住笑了。
饭桌上他说“你让我牵狗,我绝不撵鸡”“你吩咐打狗,我绝不骂猫”,她笑得趴在桌上,眼角都湿了。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用端着,不用想太多,整个人仿佛被快乐的海洋包围着。
明天就要和他单独待一天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悄悄蜷起身子,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捂住半张脸,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闭上眼睛,心里最后一个念头落在他说的那句“反正明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上。
那盏灯还亮着,不急不躁地亮着,像是替她把明天的路照亮了一小段,不需要急着走完,也不会自己暗下去。
………………………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窗外滑过,明一阵暗一阵的。
王姐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陈凡一眼,带着笑:“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深得你心啊。”
陈凡没有否认:“是。”
王姐笑了一声:“那以后,是不是就是我的老板娘了?”
陈凡转头看了她一眼:“姐,那不是你的老板娘。”
顿了一下,“以后是你的弟妹。”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行,那我记住了。”
转回身坐正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心里涌起一阵温热——中午他喊她姐的时候,她只当是客气,没想到今晚他会说出“弟妹”这两个字。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心里又感动又温暖。
她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个“弟妹”已经像一枚图钉,牢牢按在她心里,再也挪不开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他生活里那些琐碎的事,她都要替他接住;那个叫茜茜的姑娘,以后也要一并照顾好。
过了一会儿,陈凡说:“姐,我们现在去买个数码相机吧。英国那个没带过来。”
顿了一下,“明天风大,顺便给茜茜买条围巾和手套,不然容易冻着。”
王姐点了点头:“前面有个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陈凡朝前排说:“周哥,开过去看看。”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商场门口。
王姐和陈凡下了车,周海龙在路边等着李勇跟着进去了。
商场里人不多,灯光亮堂堂的。
陈凡先走到数码区,挑了一台银色小巧的数码相机,试了两下,递给店员。
店员开了票,王姐接过单子去柜台付了钱,把相机装进购物袋里。
然后走到gi柜台。
目光没有在颜色上多停留——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采访,她说过喜欢白色和浅色系,干净、不张扬。
在货架上扫了一眼,直接拿起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料子厚实又软。
又拿了一副同色系的手套、一顶浅灰色的针织冷帽,一起放在柜台上。
三样东西色系相近,搭在一起不会出错。
店员开好单子,王姐接过去,一边结账一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光不错,这颜色确实衬她。”
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姐姐式的满意。
把钱递过去,等店员装好袋,拎起来时顺手拍了拍袋口,像是在确认东西都放好了,然后朝他笑了一下:“走吧,明天出门前我帮你装好。”
陈凡接过购物袋,看了一眼袋口露出的那截米白色围巾边角,点了点头:“谢了,姐。”
王姐跟在他身边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像是把那个“弟妹”和那句“姐”都妥帖地放进了今晚的夜色里,不急在这一刻,也不会让它走丢。
路灯的光在台阶上铺了一小段亮痕,陈凡踩过去的时候没有低头看。
王姐走在他旁边,主动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购物袋:“放后座吧,明天早上我一起拿。”
没有等他回答,已经拎着袋子走向车子了。
陈凡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弯腰坐进后座的时候,王姐已经坐好了。
车子发动,重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路灯还在往前铺着,一节一节的。
王姐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明天早上,我会把东西都装好的。”
陈凡靠着座椅,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应道:“知道了姐。”
窗外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滑过,他没有再看窗外,像那声“我会装好的”已经替他把明天的路程安顿好了一小段,不需要再操心第二遍。